病中吟六绝

明 · 郑善夫

译文

掩书卧玄冥,蟋蟀在床头。

合上书卷卧于冬日,蟋蟀在床头鸣叫。

如何闭关月,耳畔鸣不休。

为何闭关的月份里,耳畔却鸣叫不停。

形骸久为累,三尸今晏然。

肉身久已是累赘,如今三尸虫却安然不动。

安得鲁仲尼,展转铸颜渊。

怎能得到孔子那样的教化,辗转锤炼出颜渊般的人才。

虞卿为著书,卒岁坐穷愁。

虞卿为了著书立说,终年坐守穷困愁苦。

那知交字外,翻有逍遥游。

哪知在文字之外,反倒有逍遥自在的游历。

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

有肉身终究会消亡,学会面对死亡才能获得长生。

吾将鍊真性,去去凌紫清。

我将修炼真性,远去凌越紫清天界。

爱河易漂溺,三山波浪翻。

爱欲之河容易使人沉溺,三座仙山波浪翻涌。

觅心了无得,吾今闭吾关。

寻觅心性却一无所得,我现在关闭我的心关。

诗书破我拙,聪明多事起。

诗书打破了我的愚拙,聪慧却招来许多事端。

那复黜聪明,返我混沌子。

何不再抛弃那聪慧,回归到混沌初开的本真状态。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病中吟六绝。六首各写病中之悟:第一首写掩书卧玄冥、蟋蟀在床头、闭关月耳畔鸣不休;第二首写形骸久为累、三尸今晏然、安得鲁仲尼展转铸颜渊;第三首写虞卿为著书、卒岁坐穷愁、交字外翻有逍遥游;第四首写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将炼真性去凌紫清;第五首写爱河易漂溺、三山波浪翻、觅心了无得吾今闭吾关;第六首写诗书破我拙、聪明多事起、那复黜聪明返我混沌子。全组以病中写悟道之思。

逐句解读
「掩书卧玄冥,蟋蟀在床头」——掩书卧于玄冥,蟋蟀在床头。

「如何闭关月,耳畔鸣不休」——如何闭关之月,耳畔鸣不休。

「形骸久为累,三尸今晏然」——形骸久为累,三尸今晏然。

「安得鲁仲尼,展转铸颜渊」——安得鲁仲尼,展转铸颜渊。

「虞卿为著书,卒岁坐穷愁」——虞卿为著书,卒岁坐穷愁。

「那知交字外,翻有逍遥游」——那知交字之外,翻有逍遥游。

「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

「吾将炼真性,去去凌紫清」——吾将炼真性,去去凌紫清。

「爱河易漂溺,三山波浪翻」——爱河易漂溺,三山波浪翻。

「觅心了无得,吾今闭吾关」——觅心了无得,吾今闭吾关。

「诗书破我拙,聪明多事起」——诗书破我拙,聪明多事起。

「那复黜聪明,返我混沌子」——那复黜聪明,返我混沌子。

艺术手法
「安得鲁仲尼展转铸颜渊」以孔子铸颜渊写教化之愿。

「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以身尽与死生翻转,写悟道之深。

「那复黜聪明返我混沌子」以黜聪明返混沌写归真之悟。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病中写悟道,「有身终是尽学死始长生」为全组警句,翻转生死之见,格调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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