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诗二首 其二

明 · 郑善夫

译文

东行寓游踪,逸轨迷西还。

向东行去寄放我漫游的踪迹,那超逸不羁的轨迹竟迷失了西归的来路。

矧兹玄冥月,翳翳风景昏。

何况此时正是冬神玄冥当令的月份,天色阴暗风景显得一片昏沉。

非无儿女怀,所适山海观。

我并不是没有儿女情长的思念怀想,只是我所向往的是山海之间的壮阔景观。

阳崖冒远陂,阴壑注奔湍。

向阳的山崖上延伸到远处的山坡,背阴的深谷里灌注着奔腾的急流。

步云青峰顶,搜括穷其源。

踏着云气登上青翠的山峰之顶,四处搜索探寻直到穷尽这山水的源头。

前有空明洞,茑径回岩峦。

前方有一座空明洞,茑萝藤蔓遮掩的小路在岩石山峦之间回旋曲折。

驾言采玉华,将以遗所欢。

我驾着车前去采撷如玉般的精华,打算把它赠送给我所心悦的人。

翛然云霰集,置身虚无间。

忽然之间云气和冰粒纷纷聚拢而来,仿佛把自己置身于虚无缥缈的太虚之间。

大道出死生,静者见腑肝。

大道能够超越出生与死亡的界限,只有虚静的人才能洞察世间一切如同见到肺腑肝胆。

愿招柱下史,去入无穷门。

我愿招邀那位曾经做过柱下史的老子,一同离开这尘世去进入无穷的大道之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北山诗二首中的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游山主题,进一步深入北山腹地,探访空明洞等胜景。诗中融合了游仙体与山水诗的特色,以采玉华、入无穷门等意象寄寓求道出世之志,体现了诗人超脱生死、追求大道的精神追求。全篇游踪与仙思交织,写出了诗人由山水之游升华为精神求索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东行寓游踪,逸轨迷西还。」向东行走寄放漫游的踪迹,超逸的轨迹竟迷失了西归的路。

「矧兹玄冥月,翳翳风景昏。」何况此时正是玄冬之月,天色昏暗风景翳然。

「非无儿女怀,所适山海观。」我并非没有儿女情长的情怀,只是所向往的是山海间的壮阔景观。

「阳崖冒远陂,阴壑注奔湍。」向阳的山崖上蔓延着远处的山坡,背阴的沟壑中灌注着奔腾的急流。

「步云青峰顶,搜括穷其源。」踏着云气登上青翠的峰顶,四处搜索探寻直到穷尽山水的源头。

「前有空明洞,茑径回岩峦。」前方有一座空明洞,茑萝掩映的小径在岩峦之间回旋。

「驾言采玉华,将以遗所欢。」驾车前往采撷如玉般的精华,打算用来赠送给我所心悦的人。

「翛然云霰集,置身虚无间。」忽然间云气和小冰粒纷纷集聚,仿佛把自己置身于虚无缥缈之间。

「大道出死生,静者见腑肝。」大道能够超越死生之限,虚静的人才能洞察肺腑肝胆般的一切。

「愿招柱下史,去入无穷门。」我愿招邀那位曾为柱下史的老子,一同去进入无穷大道之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经,以仙思为纬,交织成一幅山水求道的画卷。开篇"东行寓游踪,逸轨迷西还"以游踪不定、迷失归路起笔,既写实又暗喻精神之游无有归处,意味深长。

"矧兹玄冥月,翳翳风景昏"以冬月天昏写环境之萧瑟,烘托出幽深玄冥的氛围。

"非无儿女怀,所适山海观"以儿女之情反衬山海之志,凸显志趣之高远。

"阳崖冒远陂,阴壑注奔湍"一阳一阴,一静一动,以工整的对偶写出山中景色的壮阔多姿。

"步云青峰顶,搜括穷其源"以"步云"写登高之飘然,以"搜括穷其源"写探求之执着,暗喻求道之心。中段"空明洞""茑径回岩峦"以幽深曲折之景写隐逸之趣,"驾言采玉华,将以遗所欢"用《离骚》香草美人之意,以采玉华遗所欢暗喻追求大道至美,寄托深远。

"翛然云霰集,置身虚无间"以云霰突至写出超然物外之境,"虚无间"三字为全篇关键,直指道家虚无之旨。末段"大道出死生,静者见腑肝"以议论点明主旨,"柱下史"用老子曾为周柱下史之典,"去入无穷门"以果断之语作结,表达了彻底超脱的志向。全篇写景与玄理交融,意境幽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北山深处的进一步游历为线索,将山水探胜与求道出世之志紧密结合,从游踪迷途到置身虚无,再到愿入无穷门,展现了诗人由形而下之游升华为形而上之思的精神历程。诗中"大道出死生,静者见腑肝"等句富有哲理深度,"阳崖冒远陂,阴壑注奔湍"等句写景壮丽,体现了郑善夫五古深厚雄浑的风格特征和超逸拔俗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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