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镜中客

明 · 郑潜

译文

笑问镜中客,胡为太瘦生。

笑着问镜中的客人,你为什么瘦成这样。

非关作诗苦,岂为慕时荣。

并非因为作诗太苦,难道是为了追求当世的荣华。

毋乃禀受薄,况当灾患婴。

莫非是先天禀赋薄弱,何况又遭受灾祸缠身。

忧国常恻恻,立身独茕茕。

忧虑国事常心中恻然,立身处世却形单影只。

粝食每不饱,壮怀空自倾。

粗茶淡饭常常吃不饱,壮志豪情只能空自倾吐。

夙耻混污浊,何由表忠贞。

一向耻于混迹污浊之中,用什么来表明忠贞之心。

汝舌虽能言,莫与众口争。

你的舌头虽然能说话,不要与众人的议论争辩。

汝足虽能履,焉敢万里行。

你的双脚虽然能行走,怎敢远行万里。

飞霜侵汝发,浮云翳汝晴。

飞霜侵染了你的头发,浮云遮蔽了你的晴空。

握短奚用沐,视远不复明。

手握短物何必沐浴,望向远处已不再明亮。

草堂谁与赀,石田难为耕。

草堂有谁资助,石田难以耕种。

功名淡无味,山水故多情。

功名利禄淡而无味,山水却格外多情。

为尔正衣冠,勉尔和音声。

为你整理衣冠,劝你声音和缓。

药石但稍稍,思虑徒营营。

药石只需少量服用,思虑太多只是徒然劳神。

应接莫违俗,隐显毋近名。

与人交往不要违背世俗,隐居出仕都不要追求名声。

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

追求名声会损害道义,违背世俗反而自取轻贱。

客笑竟不答,掉头气未平。

客人笑了笑终究没有回答,转过头去怒气未消。

掩镜转危坐,煦煦朝阳升。

掩上镜子端正危坐,煦煦的朝阳正在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笑问镜中客,写自省之思。从笑问镜中客太瘦写起,以非关作诗苦、岂为慕时荣写自我辩解,以忧国恻恻、立身茕茕写忧思,以粝食不饱、壮怀空倾写困窘,以"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写处世之道,末以"掩镜转危坐,煦煦朝阳升"写自勉。

逐句解读
「笑问镜中客,胡为太瘦生」——笑问镜中之客,为何如此消瘦。

「非关作诗苦,岂为慕时荣」——并非因为作诗之苦,岂是慕求时荣。

「毋乃禀受薄,况当灾患婴」——莫非禀受薄弱,况且遭受灾患缠绕。

「忧国常恻恻,立身独茕茕」——忧国常恻恻不安,立身独自茕茕孑立。

「粝食每不饱,壮怀空自倾」——粝食每每不得饱,壮怀空自倾泻。

「夙耻混污浊,何由表忠贞」——素耻混同污浊,何由表白忠贞。

「汝舌虽能言,莫与众口争」——你舌虽能言,莫与众口争辩。

「汝足虽能履,焉敢万里行」——你足虽能行,焉敢万里远行。

「飞霜侵汝发,浮云翳汝晴」——飞霜侵你白发,浮云遮你晴明。

「握短奚用沐,视远不复明」——握短何用沐发,视远不再清明。

「草堂谁与赀,石田难为耕」——草堂谁与资助,石田难以耕种。

「功名淡无味,山水故多情」——功名淡而无味,山水故而多情。

「为尔正衣冠,勉尔和音声」——为你正衣冠,勉你和音声。

「药石但稍稍,思虑徒营营」——药石只须稍稍,思虑徒然营营。

「应接莫违俗,隐显毋近名」——应接莫违俗,隐显毋近名。

「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

「客笑竟不答,掉头气未平」——客笑终究不答,掉头气仍未平。

「掩镜转危坐,煦煦朝阳升」——掩镜转而危坐,煦煦朝阳升起。

艺术手法
"笑问镜中客"以镜中客为自我之映像,问答体写自省。

"忧国常恻恻,立身独茕茕"以忧国与立身并举写内外之愁。

"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以近名害道、违俗自轻写处世之两难。

"煦煦朝阳升"以朝阳升起写希望之存。

总体评价
此诗自省而深沉,"近名应害道,违俗反自轻"为最警策之句,近名与违俗之两难写君子处世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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