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平山古山春色图

明 · 赵完璧

译文

张生雅抱奈尔尘世何,走笔驱此一段太古之嵯峨。

张生怀有高雅的抱负,却奈何这尘世如何,于是挥笔驱画出这一段太古般的巍峨山景。

辟开天地不可纪,杳绝人寰知几多。

开辟天地的年岁已不可考纪,与人世隔绝深远不知有多少。

青壁崭岩以直上,幽谷窈窕而莫窥。

青色的崖壁陡峭嶙峋直上云霄,幽深的山谷窈窕深远难以窥探。

云澹澹兮空寂,气苍苍而陆离。

云雾淡淡飘渺空寂,气象苍茫而光怪陆离。

隐乎清飔浙沥于穷壑,蔼兮幽芬逸泛于危巇。

清风隐约在幽深的沟壑中淅沥作响,幽香在险峻的山崖间弥漫飘溢。

林莽凄旷,悄乎无人。

林木草莽凄凉旷远,寂静无人。

一鸟不鸣,暗泉磷磷。

一只鸟也不鸣叫,暗处的泉水粼粼闪烁。

苔老麋鹿迹,烟涵草树春。

苍苔上有麋鹿的足迹,烟霭中蕴含着草树的春意。

巢由秘高踪,车马违惊尘。

巢父和许由隐秘了高逸的行踪,车马远离了尘世的惊扰。

中有金仙之宝刹,浮图隐隐重霄拔。

山中有金仙的宝刹,佛塔隐隐耸入重霄。

高僧姓字不可闻,钟磬沈沈隔断云。

高僧的姓名不可得知,钟磬之声沉沉传来,被断云阻隔。

閒情独抚悲氤氲,一生肠断在人群。

闲情独抱,悲叹氤氲之气,一生断肠之处竟在人群之中。

我忖张子怀,景中情亦偕。

我揣度张子的心怀,画景中的情思也是相谐的。

龙钟老夷门,霞想终难谐。

龙钟老迈守在夷门,遁入霞想的愿望终究难以实现。

聊复快写幽旷心,使我亦得展慰挥千金。

姑且痛快抒写幽旷的心境,使我也能展颜宽慰,不惜挥掷千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赵完璧所作《题张平山古山春色图》,写题画之作。诗以古山春色为题,写观画所见太古嵯峨之山与幽旷之景。先写张生雅抱奈尔尘世何走笔驱此一段太古之嵯峨——写画者之雅抱与画之太古。辟开天地不可纪杳绝人寰知几多——写山之远。青壁崭岩以直上幽谷窈窕而莫窥——写山之高深。云澹澹兮空寂气苍苍而陆离——写山云之气。林莽凄旷悄乎无人一鸟不鸣暗泉磷磷——写山之幽寂。苔老麋鹿迹烟涵草树春——写山中之春。巢由秘高踪车马违惊尘——写巢由之隐。中有金仙之宝刹浮图隐隐重霄拔——写寺塔之高。末写我忖张子怀景中情亦偕龙钟老夷门霞想终难谐聊复快写幽旷心使我亦得展慰挥千金——写观画之感。全诗以题画写古山春色之幽旷,格调苍劲而深幽。

逐句解读
「张生雅抱奈尔尘世何,走笔驱此一段太古之嵯峨。」张生怀抱雅志奈何尘世,挥笔驱出这一段太古之嵯峨——写画者之雅抱。

「青壁崭岩以直上,幽谷窈窕而莫窥。」青壁崭岩直上,幽谷窈窕不可窥见——写山之高深。

「云澹澹兮空寂,气苍苍而陆离。」云澹澹空寂,气苍苍陆离——写山云之气。

「林莽凄旷,悄乎无人。」林莽凄凉旷远,悄然无人——写山之幽寂。

「苔老麋鹿迹,烟涵草树春。」苔藓老旧麋鹿足迹,烟霭涵润草树春色——写山中之春。

「巢由秘高踪,车马违惊尘。」巢父许由隐藏高踪,车马远离惊尘——写巢由之隐。

「中有金仙之宝刹,浮图隐隐重霄拔。」其中有金仙宝刹,浮图隐隐拔出重霄——写寺塔之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山春色之幽旷为核心。张生雅抱奈尔尘世何走笔驱此一段太古之嵯峨以雅抱尘世太古嵯峨写画者之雅抱,青壁崭岩以直上幽谷窈窕而莫窥云澹澹兮空寂气苍苍而陆离以青壁幽谷云澹澹气苍苍写山之高深与云气,林莽凄旷悄乎无人一鸟不鸣暗泉磷磷以凄旷无人不鸣暗泉写山之幽寂,苔老麋鹿迹烟涵草树春以苔老麋鹿烟涵春写山中之春。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写古山春色之幽旷,林莽凄旷悄乎无人一鸟不鸣暗泉磷磷是全诗最幽之句——以凄旷无人不鸣暗泉写山之幽寂。巢由秘高踪车马违惊尘以巢由之隐写隐逸之志,赵完璧以题画写幽旷,格调苍劲而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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