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陈荆山方伯病免

明 · 赵南星

译文

解组亦常言,斯人何其果。

辞官也常是挂在嘴边的话,但这个人怎么这样果断就辞了呢?

才见北来鸿,俄闻南下舸。

才见到北飞来的鸿雁,转眼又听说南下的船只已走了。

故人俱还山,酒钱谁寄我。

故人们都回归山林去了,酒钱谁来寄给我呢?

嗟彼四海人,何限不举火。

叹息那天下四方之人,有多少连灶火都升不起来。

拯物岂不怀,仕路方坎坷。

拯救苍生岂能不心怀此念,但仕途正是坎坷不平。

朱颜俗所轻,空自怜婀娜。

红润美好的容颜被世俗所轻视,空自怜惜那婀娜之态。

同心渺天末,难鼓山阴柁。

同心之人远在天涯尽头,难以鼓动山阴的船舵前行。

酌我犀角杯,遥思浇磊砢。

斟满我的犀角杯,遥想浇灭胸中磊砢不平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南星闻知友人陈荆山方伯因病免官而作。诗人由友人的离去联想到朝中故人的凋零,进而忧虑天下苍生的疾苦,在仕途坎坷的现实中深感无奈。诗中既有对友人的惜别之情,也有对天下苍生的忧念,更有对正直之士不被世用的愤懑。

逐句解读
「解组亦常言,斯人何其果」——辞官也是常说的话,但这个人怎么这样果断呢?写对友人突然辞官的惊讶。

「才见北来鸿,俄闻南下舸」——才见到北飞来的鸿雁,转眼又听说南下的船只,以鸿雁和舟船写友人来去匆匆。

「故人俱还山,酒钱谁寄我」——故人们都回归山林了,酒钱谁来寄给我呢?以戏谑写愁。

「嗟彼四海人,何限不举火」——叹息那天下四方之人,有多少连灶火都升不起来,写民生疾苦。

「拯物岂不怀,仕路方坎坷」——拯救苍生岂能不心怀此念,但仕途正是坎坷不平,写报国与现实的矛盾。

「朱颜俗所轻,空自怜婀娜」——红润的容颜被世俗所轻视,空自怜惜那婀娜之态,以美人自喻写才德不被赏识。

「同心渺天末,难鼓山阴柁」——同心之人远在天涯尽头,难以鼓动山阴的船舵前行,写知音远隔。

「酌我犀角杯,遥思浇磊砢」——斟满我的犀角杯,遥想浇灭胸中的磊砢不平,以酒浇愁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以友人辞官为契机,将个人感慨扩展到天下苍生。诗中以「才见—俄闻」写变故之速,以「嗟彼四海人」将视角从个人转向天下,格局顿开。

「朱颜俗所轻,空自怜婀娜」以美人见弃喻贤才不遇,是传统的比兴手法,用得含蓄而贴切。

「酌我犀角杯,遥思浇磊砢」以「浇磊砢」收束,将胸中不平之气以酒浇之,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由友人之去写到故人之散,由个人之愁写到天下之忧,层层扩展,情感递进。

「何限不举火」的民生关怀、「仕路方坎坷」的仕途感慨、「同心渺天末」的知音之叹,三种情感交织,使全诗厚重而不单薄。末句「遥思浇磊砢」将所有的不平与愤懑化为举杯一浇的动作,含蓄而深沉,体现了赵南星诗歌刚中有柔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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