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峰至

明 · 赵南星

译文

出饮半醉归,故人在深竹。

出门饮酒半醉着回来,发现故人已在深竹林中等候。

街前翻我迎,握手泪欲蔌。

在街前反而是我来迎接你,握手时眼泪快要落下。

数载此地别,愁苦长块鞠。

数年前在此地分别,愁苦之情长久郁结在心中。

自恨发早白,而君白亦速。

自恨头发早早变白了,而你的白发也来得这么快。

茫茫天地间,我辈皆老秃。

茫茫天地之间,我们这辈人都已经老迈秃发了。

感君远命驾,无论留信宿。

感动你远道驱车而来,不说要留宿几夜都行。

腐儒不杀生,穷市惟猪肉。

我这个腐儒不杀生灵,穷市上只有猪肉可以买来待客。

新韭盘中香,尊酒对荣木。

新韭菜端在盘中香气扑鼻,举杯对着茂盛的树木对饮。

白日忽西颓,乌雀相趁逐。

太阳忽然西沉了,乌鸦麻雀相互追逐着飞回巢去。

入城犹依依,预愁君返毂。

回城时仍然依依不舍,已经预先愁起你驾车离去的时候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南星记述友人王海峰来访之作。诗人与友人久别重逢,既喜且悲,互相看到白发倍感岁月催人。诗中以质朴的语言写真挚的友情,从半醉归来到老友重逢、对饮叙旧,再到日落惜别,感情真挚动人,末联「预愁君返毂」将离别之愁提前写下,可见友情之深。

逐句解读
「出饮半醉归,故人在深竹」——出门饮酒半醉而归,发现故人已在深竹林中等候,写重逢的惊喜。

「街前翻我迎,握手泪欲蔌」——在街前反而是我迎接你,握手时眼泪快要落下,写相见之激动。

「数载此地别,愁苦长块鞠」——数年前在此地分别,愁苦之情长久郁结于心,写别后的煎熬。

「自恨发早白,而君白亦速」——自恨头发早早白了,而你的白发也来得这么快,感叹彼此都老去了。

「茫茫天地间,我辈皆老秃」——茫茫天地之间,我们这辈人都已老迈秃发,感慨万千。

「感君远命驾,无论留信宿」——感动你远道驱车而来,不说要留宿几夜,写友人不辞辛苦来访。

「腐儒不杀生,穷市惟猪肉」——我这腐儒不杀生,穷市上只有猪肉可买,自嘲待客简陋。

「新韭盘中香,尊酒对荣木」——新韭菜端在盘中香气扑鼻,举杯对着茂盛的树木对饮,写粗茶淡饭中的温馨。

「白日忽西颓,乌雀相趁逐」——白日忽然西沉,乌鸦麻雀相互追逐回巢,写时光飞逝。

「入城犹依依,预愁君返毂」——回城时仍然依依不舍,已经预感到你驾车离去时的愁苦。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而感情真挚。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归家、相见、叙旧、对饮到日落,层次分明。

「自恨发早白,而君白亦速」以白发的共同特征写岁月无情,感情质朴而深沉。

「腐儒不杀生,穷市惟猪肉」以自嘲口吻写待客之俭,反衬友情之真——不在于饮食丰薄而在于心意相投。末联「预愁君返毂」将未来的离愁提前写入当下的相聚中,使短暂的欢聚更添感伤,手法含蓄而效果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见长,是明代友情诗中的佳作。诗人不加修饰地记录了友人来访的整个过程,从相见的激动到对饮的温馨再到惜别的不舍,感情真挚而自然。

「腐儒不杀生」的自嘲、「我辈皆老秃」的感慨、「预愁君返毂」的深惜,皆为肺腑之言。全诗虽无华辞丽句,却以真情实感动人,体现了赵南星诗歌质朴刚健的风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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