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杨花用章质甫韵
明 · 赵南星
译文
春闺忒恁愁人,已看尽落红翻坠。
春闺之中实在太令人愁苦了,已经看着落花纷纷翻转坠落在地。
杨花更惨,连空映日,撩人情思。
杨花更令人感伤,漫天映着日光飞舞,撩拨起人的绵绵情思。
飞过高城,寻来小院,从教门闭。
飞过高高的城墙,寻到小院中来,任凭院门紧闭也挡不住。
偶苹风乍定,商量暂住,低飞燕,还扶起。
偶尔水面微风刚刚停歇,杨花似乎商量着暂时停留,低飞的燕子却又把它扶起。
何处疑花乱玉,几曾堪、髻簪衣缀。
何处飞来的似花似玉之物,何曾能够簪在发髻上缀在衣襟间呢?
兰闺人倦,多愁牵梦,难成易碎。
闺中之人疲倦懒散,多愁牵缠的梦境,难以做成又容易破碎。
小玉声喧,晴天雪下,香阶无水。
侍女小玉通报声喧闹,晴天里杨花如雪飘落,香阶上并没有水流。
忆辽西何处,神魂荡漾,暗抛红泪。
想起远在辽西的那人如今在何处,神魂荡漾不定,暗暗流下带胭脂的泪珠。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赵南星和章质甫杨花词之作,用章质甫原韵,以杨花为题材抒写闺怨。词人借杨花飘零的意象,写出春闺女子的愁情,杨花随风飘荡无归处,正如思妇对远方之人的思念无处寄托。全词以杨花喻人,情景交融,婉约缠绵。
逐句解读
「春闺忒恁愁人,已看尽落红翻坠」——春闺之中实在太令人愁苦了,已经看着落花纷纷翻转坠地,以落花起兴。
「杨花更惨,连空映日,撩人情思」——杨花更令人伤感,漫天映着日光飞舞,撩拨起人的情思,写杨花之态。
「飞过高城,寻来小院,从教门闭」——飞过高高的城墙,寻到小院里来,任凭院门紧闭也挡不住,写杨花无处不在。
「偶苹风乍定,商量暂住,低飞燕,还扶起」——偶尔水面微风刚刚停歇,杨花似乎商量着暂时歇脚,低飞的燕子又把它扶起,写杨花身不由己。
「何处疑花乱玉,几曾堪、髻簪衣缀」——何处飞来的似花似玉,何曾能够簪在发髻上缀在衣襟间?写杨花不可留。
「兰闺人倦,多愁牵梦,难成易碎」——闺中人疲倦懒散,多愁牵缠的梦,难以做成又容易破碎,以杨花之碎喻梦之碎。
「小玉声喧,晴天雪下,香阶无水」——小玉的通报声喧闹,晴天里杨花如雪飘下,香阶上并没有水,写杨花如雪的壮观。
「忆辽西何处,神魂荡漾,暗抛红泪」——想起远在辽西的那人如今在哪里,神魂荡漾不定,暗暗流下带胭脂的泪珠,以辽西指代远征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词用章质甫原韵,以杨花为核心意象,处处写花又处处写人。上片以杨花飘飞写愁之弥漫,下片以杨花之碎写梦之难成,结构严密。
「商量暂住」拟人手法妙趣横生,「低飞燕,还扶起」以燕子衬托杨花之轻。结句「忆辽西何处,神魂荡漾,暗抛红泪」将杨花之飘与人心之荡合一,余韵无穷。全词用韵谐婉,意象精美,于婉约中见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词是明代和韵词中的上乘之作,既忠于原韵又自出机杼。赵南星以刚正著称于世,然此词婉约缠绵,可见其文学才能之全面。词中将杨花的物理特征——轻、飘、碎、乱——与人心的愁、倦、梦、泪一一对应,物我交融,意境优美。结句以辽西远征点明闺怨之源,使全词不流于空泛的咏物而具有深切的情感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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