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明 · 赵南星

译文

天回地周,时不我留。

天地运转周而复始,时光不会为我停留。

少壮易老,胡为多忧。

少壮年华容易衰老,何必过多忧愁。

有客盈堂,有酒盈觞。

满堂都是宾客,酒杯中斟满了美酒。

铿钟考鼓,聊为淫荒。

敲钟击鼓奏起乐来,暂且放纵一番。

中区迫隘,令我心恻。

人世间狭迫局促,令我内心悲恻难安。

白云在天,安得羽翼。

白云高悬在天上,怎么才能生出羽翼飞去呢?

功名有数,乐当及时。

功名自有定数,行乐应当趁早及时。

齿发一暮,虽悔莫追。

齿落发白不过一朝一夕,即使后悔也无法追回。

愁令霜陨,怒感山倾。

忧愁如同寒霜降落,愤怒足以使山岳倾倒。

不如饮酒,可以乐生。

不如饮酒取乐,这样可以快乐地活着。

维山有阿,维河有浔。

山有山阿水湾,河有河岸水边。

嗟今之人,谁知我心。

叹息当今世上的人,有谁能理解我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南星仿曹操《短歌行》而作,以四言古体抒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感慨,同时流露出世无知音的孤独。诗人身处晚明政治黑暗之中,虽有报国之志却难以施展,遂以饮酒放达为寄托,但末句「谁知我心」又透露出内心的深沉孤独,行乐不过是无奈的表象。

逐句解读
「天回地周,时不我留」——天地运转周而复始,时光不会为我停留,开篇即写时间无情。

「少壮易老,胡为多忧」——少壮年华容易衰老,何必过多忧愁,劝慰自己不必忧虑。

「有客盈堂,有酒盈觞」——满堂都是宾客,酒杯中斟满了酒,写宴饮场面。

「铿钟考鼓,聊为淫荒」——敲钟击鼓,暂且放纵一番,以声色自遣。

「中区迫隘,令我心恻」——人世间狭迫局促,令我内心悲恻,写现实困境。

「白云在天,安得羽翼」——白云高悬在天上,怎么才能生出羽翼飞去呢?以白云喻超脱之志。

「功名有数,乐当及时」——功名自有定数,行乐应当趁早,转趋达观。

「齿发一暮,虽悔莫追」——齿落发白不过一夕之间,即使后悔也无法追回,写衰老之速。

「愁令霜陨,怒感山倾」——忧愁如同寒霜降落,愤怒足以使山岳倾倒,写愁怒之烈。

「不如饮酒,可以乐生」——不如饮酒,可以使人快乐地活着,重申行乐。

「维山有阿,维河有浔」——山有山阿水湾,河有河岸水边,以自然之有归处反衬人无归处。

「嗟今之人,谁知我心」——叹息当今的人,有谁能理解我的心意?以孤独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仿曹操《短歌行》四言体,语言质朴有力。全篇以「忧—乐—忧」的节奏推进:开篇忧时不我待,中间转向及时行乐,末尾又回到世无知音的忧愁。

「中区迫隘」与「白云在天」构成空间上的压缩与释放,形成心理张力。

「愁令霜陨,怒感山倾」以夸张手法写愁怒之力,形象鲜明。末句「谁知我心」与曹操「天下归心」形成鲜明对照,一个求天下归心,一个叹无人知心,折射出晚明士人的精神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仿曹操《短歌行》而有自我面目。曹操之短歌行气魄雄浑、求贤若渴,赵南星此作则多了一份无奈与孤独。诗人以行乐为表象,以孤独为底色,在「不如饮酒」与「谁知我心」之间,揭示了晚明正直士人既不能兼济天下又不能独善其身的精神痛苦。全诗质朴无华而感情真挚,是仿古而有新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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