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陵
明 · 赵崡
译文
黄山历尽见孤城,城上楼高眼倍明。
走尽了黄山曲折的路途才望见一座孤城,登上城楼高处远望,眼前的景物分外清晰。
芳树寝园今北望,暮云宫阙旧西京。
向北望去,便是汉武帝茂陵寝园中芳树葱茏的地方;暮云笼罩之下,便是昔日西京长安宫阙的遗址。
芙蓉昼冷仙翁露,苜蓿春闲宛马声。
白天清冷,芙蓉仙人承露盘上凝结着当年仙翁所承的露水;春日悠闲,苜蓿丛中再也听不到当年大宛汗血马的嘶鸣。
回首长杨夸猎地,何人得似子云名?
回头望去长杨宫那夸耀狩猎的故地犹在,然而又有谁能像扬雄那样凭文章流传后世之名呢?
赏析
题解
茂陵是汉武帝刘彻的陵墓,在今陕西兴平。赵崡为明代陕西盩厔(今周至)人,此诗当为诗人行经关中、路过茂陵时所作的咏史怀古之作。全诗由望陵起笔,层层铺展,将汉武帝的文治武功与身后的荒凉对照来写,结以扬雄自况,寄寓了诗人对功名浮沉、身后是非的深沉思索,是一首寄托遥深的七言律诗。
逐句解读
「黄山历尽见孤城」:行尽了黄山曲折的路途,方才望见一座孤零零的城池。
"黄山"在兴平一带,"孤城"暗指兴平县城,起笔已点出茂陵所在的地理环境,孤城二字为全诗奠定萧瑟基调。
「城上楼高眼倍明」:登上城楼高处远眺,眼前的景物分外清晰,视野倍觉开阔。此句承上启下,由登山转入登楼,为以下远望茂陵作铺垫。
「芳树寝园今北望」:向北远望,便是汉武帝茂陵寝园中芳树葱茏之处。
"寝园"即陵墓旁的寝庙园林,"今"字暗含昔盛今衰之意。
「暮云宫阙旧西京」:暮云笼罩之下,便是昔日西京长安的宫阙遗址。
"旧西京"点出汉武帝当年建都的长安,今日只剩暮云残阙。
「芙蓉昼冷仙翁露」:白天清冷,芙蓉池上凝结着仙翁留下的露水。此句用汉武帝作仙人承露盘的典故,盘上铜仙以手擎盘承露,和玉屑饮之求长生,如今仙露昼冷,求仙之举终归虚妄。
「苜蓿春闲宛马声」:春日悠闲,苜蓿丛中再听不到当年大宛汗血马的嘶鸣。此句用汉武帝为求汗血马而种苜蓿于离宫的典故,昔日天马盛况,今惟余苜蓿春风。
「回首长杨夸猎地」:回头望去,长杨宫那夸耀狩猎的故地犹在。长杨宫为汉代行宫,汉武帝曾在此大猎以夸耀武功。
「何人得似子云名」:然而如今又有谁能像扬雄(字子云)那样以文章传名后世呢?此句以扬雄作结,暗含对汉武武功易灭、文士文名长存的感叹,也是诗人自况之语。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密集而贴切。芙蓉承露、苜蓿宛马、长杨校猎、子云文名四个典故贯穿全诗,分别对应汉武帝求仙、通西域、耀武功、重文士四个侧面,构思精巧。其二,今昔对照。
"今北望"对"旧西京","昼冷"对"春闲",以今日之荒凉反衬昔日之繁华,愈见沧桑。其三,虚实相生。前两联实写登楼所见,颈联虚写典故中的历史图景,尾联以反诘将抒情推向高潮,章法严密。其四,对仗精工。颈联"芙蓉"对"苜蓿"、"昼冷"对"春闲"、"仙翁露"对"宛马声",工稳中见灵动。
总体评价
赵崡此诗以茂陵为题,却不正面描写陵墓,而是从登城远望起笔,以汉武帝一生的武功文事为背景,抒发千古兴亡之慨。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气象苍凉而笔力雄健,结句以扬雄自况,将怀古之情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体现了明代关中诗人沉郁顿挫的独特风貌,是明人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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