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
明 · 张子翼
译文
三阳入星纪,万里寒威逼。
阳气已经进入星纪之次,万里之外寒威仍然逼人。
迟日何其凄,同云淡无色。
迟迟的春日为何如此凄冷,密布的阴云淡白无色。
避户谷回飙,幽林鸟敛翼。
闭门躲避山谷中回旋的寒风,幽深的林间鸟儿也收起了翅膀。
茅鸡午不鸣,屋乌时不食。
茅舍中的公鸡到了中午也不啼叫,屋上的乌鸦有时也不进食。
凋谢时防花,冯陵忧害稷。
花木凋谢时节担心花朵受损,寒气侵凌忧虑伤害庄稼。
龙蛇转蛰深,牛羊归径黑。
龙蛇越冬蛰伏得越深,牛羊归来时小径已漆黑一片。
去去任飘零,行行歌偪侧。
一路远去任凭飘零,边走边唱着忧伤的歌曲。
气候纪东南,风色看西北。
气候的征兆要看东南方向,风云的变化要看西北方。
灾荒尚如此,边声况绝域。
灾荒之年尚且如此艰难,边疆的消息更来自极远之地。
碧树掩长杨,黄尘动荆棘。
碧绿的树木掩映着长杨宫,黄沙扬起惊动了荆棘丛。
宫中落便乾,民间冻岂识。
宫中落雨很快便干,民间的苦寒又有谁人知晓。
炉火拥妻儿,感伤中心尽。
围着炉火与妻儿相拥,内心的感伤已到极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寒之作。三阳入星纪而寒威逼人,迟日凄惨、同云无色,鸟敛翼、鸡不鸣,花防凋谢、稷忧害灾,更念及灾荒边声、宫中民间之异,写出春寒之下百姓之苦。
逐句解读
「三阳入星纪,万里寒威逼」——三阳进入星纪之次,万里寒威逼迫。
「迟日何其凄,同云淡无色」——迟日何等凄惨,同云淡而无色。
「避户谷回飙,幽林鸟敛翼」——避户时山谷回旋飙风,幽林中鸟收拢翅膀。
「茅鸡午不鸣,屋乌时不食」——茅鸡正午不鸣叫,屋乌时常不进食。
「凋谢时防花,冯陵忧害稷」——凋谢之时防备花落,冯陵之忧危害庄稼。
「龙蛇转蛰深,牛羊归径黑」——龙蛇转而蛰伏更深,牛羊归来路径昏黑。
「去去任飘零,行行歌偪侧」——去去任凭飘零,行行歌唱偪侧。
「气候纪东南,风色看西北」——气候记录东南,风色观看西北。
「灾荒尚如此,边声况绝域」——灾荒尚且如此,边声何况绝域。
「碧树掩长杨,黄尘动荆棘」——碧树掩映长杨,黄尘惊动荆棘。
「宫中落便乾,民间冻岂识」——宫中落下便干,民间受冻岂能识得。
「炉火拥妻儿,感伤中心尽」——炉火旁拥着妻儿,感伤之心已尽。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尖锐,「宫中落便乾,民间冻岂识」以宫中与民间的对比写出社会之不公,最具批判力。其二,意象凄冷,「寒威」「迟日」「同云」「飙风」「敛翼」「蛰深」「归径黑」,全诗以冷色调写春寒。其三,由己及人,从自然之寒写到灾荒之苦,从灾荒写到边声,从边声写到宫民之异,层次推进。其四,结句沉重,「感伤中心尽」以"尽"字写出悲悯之至,心已伤尽而无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寒为题,写出寒威之下百姓之苦。
「宫中落便乾,民间冻岂识」为全诗最有力的对比,以宫中之暖反衬民间之寒,是杜甫式的忧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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