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四山诗 其一 玄墓山

明 · 张元凯

译文

攀跻匪巉峭,佳胜兹岩具。

攀登并非陡峭险峻,这处山岩却具备各种佳胜。

偶偕良朋来,不负探奇趣。

偶然偕同良朋前来,不辜负探奇的兴致。

秋迟冥鸿归,云向潜虬护。

秋深冥鸿迟归,云气为潜龙所守护。

朗月升高天,深林曷知暮。

朗月升上高空,深林之中怎知天色已暮。

五湖浩无际,千峰俨欲赴。

五湖浩渺无边,千峰庄重如欲奔赴。

渐辨涧底星,遽失峦间雾。

渐渐辨清涧底的星光,忽然看失了山峦间的雾气。

波流缟练长,光动金银互。

波流如白练般绵长,光波中金银之色交相辉映。

缥缈生虚无,楼台已改故。

缥缈虚无中幻生出楼台,真实的楼台已改了旧貌。

恍观大海潮,雪浪排空骛。

恍如观赏大海潮涌,雪浪排空奔腾而去。

何必三神山,仙人始回顾。

何必一定要三神山,仙人才肯回首眷顾。

遗世鲜与徒,孤踪应有遇。

遗世独立少有同伴,孤独行踪也应有际遇。

旷哉古今心,莫以荣名误。

古今之心何其旷达,不要被荣名所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中秋登玄墓山所作《四山诗》中的第一首。

"玄墓山"在今江苏苏州,相传吴王玄墓所在,又名邓尉山。诗人以五言古体行文,描写中秋夜登玄墓山远眺太湖、月下观潮的壮阔景象,兼及遗世孤踪、莫以荣名为误的旷达之思。格调清旷高远,兼具山水诗的壮丽与禅意诗的空灵。

逐句解读

「攀跻匪巉峭,佳胜兹岩具。」攀登上去并不算巉岩峭壁,然而佳绝胜景此山全都具备。

「偶偕良朋来,不负探奇趣。」偶然偕同良朋好友前来,也算不辜负这探奇觅胜的意趣。

「秋迟冥鸿归,云向潜虬护。」秋深大雁迟迟归来,云雾向着潜伏的虬龙守护。

「朗月升高天,深林曷知暮。」朗朗明月升上高天,身处深林之中又怎知已是日暮。

「五湖浩无际,千峰俨欲赴。」太湖浩渺一望无际,千座山峰俨然如将奔赴眼前。

「渐辨涧底星,遽失峦间雾。」渐渐分辨出涧底的星光,遽然之间山峦间的雾气已经消散。

「波流缟练长,光动金银互。」波光流转如同长长的白缟素练,光芒闪动金银之色交相辉映。

「缥缈生虚无,楼台已改故。」缥缈之中生出虚无之感,昔日楼台已经改变了旧时面貌。

「恍观大海潮,雪浪排空骛。」恍惚之间如同观赏大海潮涌,雪白浪花排空奔腾驰骛。

「何必三神山,仙人始回顾。」何必非要到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去,仙人这才肯回顾。

「遗世鲜与徒,孤踪应有遇。」遗落世俗少有同道之人,孤独的踪迹也终应有偶遇之时。

「旷哉古今心,莫以荣名误。」旷达啊古今之人的心志,切莫被荣华虚名所耽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行文,以登高远眺为线索层层铺展。

"秋迟冥鸿归,云向潜虬护"以冥鸿潜虬写秋山幽深,意象玄远。

"朗月升高天,深林曷知暮"以月升不觉暮写夜游之忘情。

"波流缟练长,光动金银互"以白练喻波光、以金银喻月色,色彩交映,画面壮丽。

"恍观大海潮,雪浪排空骛"以太湖拟大海,写出雪浪排空的磅礴气势,是全篇警句。结句"旷哉古今心,莫以荣名误"以旷达之理收束,将山水之美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中秋玄墓山诗以清旷高远的笔调,展现了月夜登高远眺太湖的壮阔景象。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月下山水之美,又以禅意与哲思升华意境,既有盛唐山水诗的壮丽,又有中唐禅意诗的空灵。全篇炼字精当、对仗工稳,"缟练""金银"等色彩词的运用尤为出色,体现了明代文人山水诗融写实、抒情、言志于一炉的艺术特色,也是中秋登高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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