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十首 其九 牧牛
明 · 张元凯
译文
春日喜载阳,原隰绿草稠。
春日里喜逢阳光和煦的好天气,高原低地到处长满了稠密的绿草。
牧子驱其群,迟回上高丘。
牧童驱赶着牛群,缓缓地盘旋登上高高的山丘。
乱入苦竹冈,降饮浅水洲。
纷乱地走入苦竹丛生的山冈,又下到浅水的洲渚中饮水。
相聚不相触,众耳湿湿柔。
牛群聚在一起并不互相抵触,众多的牛耳湿湿润润十分柔顺。
犉者洁可怜,骑之前村游。
那黄唇黑身的犉牛毛色洁净令人怜爱,骑着它到前面的村庄游玩。
睡来吹芦管,饥则饭乾糇。
睡醒了便吹起芦管自娱自乐,肚子饿了便吃些干粮充饥。
老牯道傍喘,主人见且忧。
老牯牛在路旁喘息不止,主人看见了不禁忧心忡忡。
此是丞相责,莫漫箠苍头。
这是丞相应该过问的事,不要随意去鞭打那牧牛的小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咏十首》的第九首,以牧牛为题,描绘了一幅春日牧牛的田园图景。诗中牧子驱牛群上丘游冈、饮水食草,与牛犊相伴而眠、吹芦管、饭干糇,老牯在道旁喘息引起主人忧虑。末以「此是丞相责,莫漫箠苍头」收束,化用丙吉问牛喘的典故,将田园景象升华到国家政治的层面,含蓄地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全诗笔调温厚,画面生动,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春日喜载阳,原隰绿草稠。」春日里喜逢阳光和煦的日子,高原低地到处长满了稠密的绿草。
「牧子驱其群,迟回上高丘。」牧童驱赶着牛群,缓缓地盘旋登上高高的山丘。
「乱入苦竹冈,降饮浅水洲。」纷乱地走入苦竹丛生的山冈,下到浅水洲中饮水。
「相聚不相触,众耳湿湿柔。」牛群聚在一起而不互相抵触,众多的牛耳湿湿润润十分柔顺。
「犉者洁可怜,骑之前村游。」那黄唇黑身的犉牛毛色洁净令人怜爱,骑着它到前面的村庄游玩。
「睡来吹芦管,饥则饭乾糇。」睡醒了便吹起芦管自娱,饥饿了便吃些干粮充饥。
「老牯道傍喘,主人见且忧。」老牯牛在道旁喘息不止,主人看见了不禁忧心忡忡。
「此是丞相责,莫漫箠苍头。」这是丞相应该过问的事,不要随意鞭打那牧牛的小僮。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田园景象,末以用典升华,层次分明。
「春日喜载阳,原隰绿草稠」中「喜载阳」化用《诗经》「春日载阳」之意,「绿草稠」写出春日草盛之状,渲染出明快的氛围。
「牧子驱其群,迟回上高丘」中「迟回」二字写出牧童驱牛上山的缓慢悠然之态。
「乱入苦竹冈,降饮浅水洲」以「乱入」「降饮」两个动作写出牛群的自由自在。
「相聚不相触,众耳湿湿柔」中「湿湿」是牛润泽之貌,出自《诗经》「其耳湿湿」,叠字连用而音韵和谐,画面温馨。
「犉者洁可怜,骑之前村游」中「犉」是黄唇黑身的大牛,「可怜」即可爱,以小儿女的视角写牛犊之态,尤为传神。
「睡来吹芦管,饥则饭乾糇」写牧童生活的悠闲自在,「芦管」与「乾糇」一雅一俗,相映成趣。
「老牯道傍喘,主人见且忧」笔锋一转,由悠闲转入忧虑,为末联的用典做铺垫。结联「此是丞相责,莫漫箠苍头」用汉丞相丙吉出行见牛喘而问、不问群斗者的典故——丙吉认为牛喘可能涉及时气失调,是丞相的职责所在,而斗殴自有京兆尹管。诗人借牧童之口说「老牛喘息是丞相该过问的事,不要怪罪牧童」,既含蓄地表达了对上位者应关心民生的期许,又为全诗增添了政治讽喻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杂咏组诗中寄意最为深远的一首。诗人以白描手法描绘春日牧牛的田园景象,画面温馨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前半写牧童与牛群的悠然自在,「众耳湿湿柔」的细节尤见诗人观察之细。后半由老牯喘息引入忧虑,末以丙吉问牛喘的典故升华,将田园景象与国家政治巧妙关联,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关切与对上位者的期勉。全诗笔调温厚而不失深意,既有田园诗的清新,又有咏史诗的厚重,在张元凯杂咏组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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