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一

明 · 张元凯

译文

时序有代谢,晦朔若循环。

时令季节有新旧的交替代谢,晦日与朔日如同循环往复一般。

灵景歘以驰,六龙杳难攀。

日月的光华忽然之间便奔驰而去,驾日的六龙之车杳然难以攀援。

舜华曜曦林,蜉蝣息夕寰。

木槿花照耀着阳光下的树林,蜉蝣虫在夕暮的人寰之中栖息。

流运感人思,履世云孔艰。

万物的流转运行引发了人的思绪,身处这世间实在是非常艰难。

菌芝想霞外,孔翠悲笼间。

菌芝仙草向往着云霞之外的天地,孔雀翡翠鸟悲叹于笼牢的束缚之间。

栖遁托素业,韬精保朱颜。

隐遁栖居寄托于清素之业,韬匿精光以保住朱红的容颜。

迅彼云螭驾,迟尔冥鸿还。

赶快驾驭那云中的螭龙之车,等待你那冥鸿一般迟来的归还。

长揖当涂客,去矣归空山。

长揖作别那当道得势的权贵之人,就此归去隐入空山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二十首》的第一首。杂诗为古诗之一体,多抒写胸中感慨,无固定主题。全诗以时光流逝、人生艰难的感慨为主线,首段以时序代谢、晦朔循环、六龙难攀写时光的无情流逝,中段以舜华蜉蝣、菌芝孔翠的比喻写生命的短暂与困境,末段以栖遁韬精、云螭冥鸿的意象写归隐保真的志向,终归于"长揖当涂客,去矣归空山"的决然归隐之志。全篇格调清远玄妙,用典精切,兼有哲理之思与隐逸之情。

逐句解读
「时序有代谢,晦朔若循环。」——时令季节有新旧的交替代谢,晦日与朔日如同循环往复。

「灵景歘以驰,六龙杳难攀。」——日月之光忽然而驰去,驾日的六龙之车杳然难以攀援。

「舜华曜曦林,蜉蝣息夕寰。」——木槿花照耀着阳光下的树林,蜉蝣虫栖息于夕暮的人寰。

「流运感人思,履世云孔艰。」——万物的流转运行引发了人的思绪,身处世间实在是非常艰难。

「菌芝想霞外,孔翠悲笼间。」——菌芝仙草向往着云霞之外,孔雀翡翠鸟悲叹于笼牢之间。

「栖遁托素业,韬精保朱颜。」——隐遁栖居寄托于清素之业,韬匿精光以保住朱红的容颜。

「迅彼云螭驾,迟尔冥鸿还。」——赶快驾驭那云中的螭龙之车,等待你那冥鸿一般迟来的归还。

「长揖当涂客,去矣归空山。」——长揖作别那当道得势的权贵之人,就此归去隐入空山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远玄妙的笔调抒写时光流逝与归隐之志,用典精切而格调玄远。

「时序有代谢,晦朔若循环」以时序代谢、晦朔循环的自然规律起笔,写出时光的无情流逝;

「灵景歘以驰,六龙杳难攀」以灵景(日光)驰去、六龙(驾日之神)难攀写日月的运行,用《楚辞》"驾六龙"之意,时空感壮阔。

「舜华曜曦林,蜉蝣息夕寰」是全篇佳联,以舜华(木槿花,朝开暮落)与蜉蝣(朝生暮死)两个典型意象写生命的短暂,对仗工整,意象鲜明,情感沉痛。

「流运感人思,履世云孔艰」以流运、孔艰写人生的艰难,「孔」字下得有力。中段「菌芝想霞外,孔翠悲笼间」以菌芝仙草、孔雀翡翠的比喻写才士的不遇与向往,菌芝向往云霞之外的自由,孔翠悲叹于笼牢的束缚,对比鲜明。

「栖遁托素业,韬精保朱颜」以栖遁、韬精写归隐保真之志,用道家"葆精养神"之意。末段「迅彼云螭驾,迟尔冥鸿还」以云螭、冥鸿的意象写归隐的志向,「冥鸿」用《法言》或扬雄"冥鸿"之意,写高飞远引之志;末句「长揖当涂客,去矣归空山」以长揖作别当涂(当道得势)之人,以归入空山的决然动作收束,格调清远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远玄妙的一面。诗人以时序代谢、六龙难攀的壮阔意象起笔写时光的无情,以舜华蜉蝣、菌芝孔翠的鲜明比喻铺陈生命的短暂与才士的不遇,终归于长揖当涂、归入空山的归隐之志。其中「舜华曜曦林,蜉蝣息夕寰」一联,对仗工整,意象鲜明,情感沉痛,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远玄妙,兼有《古诗十九首》的浑厚与阮籍《咏怀》的玄远,颇能体现张元凯五古在哲理思辨与隐逸情怀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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