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十七

明 · 张元凯

译文

雨散无聚时,河奔无还流。

雨水散落便没有再聚拢的时候,河水奔流便没有再回还的可能。

岁月不我与,逝矣难再留。

岁月不等待我们,逝去了便难以再挽留。

隙驹真促景,富贵焉可求。

白驹过隙般的时光真是急促短暂,富贵荣华又怎能强求得来?

欲追凌风翮,云中无轻舟。

想要追随乘风翱翔的飞鸟凌空而上,云天之中却没有可以航行的轻舟。

卫霍甫青鬓,功业等山丘。

卫青、霍去病正值青丝黑发的年轻之时,功业就已等同于山岳般崇高。

广也七十战,白首不得侯。

李广经历了七十余次征战,到白发苍苍之年却始终未能封侯。

成固由天幸,败亦匪人谋。

成功固然是由于天命的眷顾,失败也并非人的谋略不足。

嗟嗟惜日短,秖为达士羞。

嗟叹啊惋惜时日太短,这种执念不过是令达观之士感到羞愧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二十首》中的第十七首,是一首以感叹时光流逝、功业难成为主题的咏怀诗。全诗以「雨散无聚时,河奔无还流」的自然之理起兴,铺陈时光不可倒流、富贵难求、功业难成的无奈,又以卫青霍去病少年得志与李广白首不侯的强烈对比,抒写对功业际遇不公的深沉感慨。末以「嗟嗟惜日短,秖为达士羞」收束,寄寓对时光易逝、功业难成的羞愤。全诗格调沉郁悲凉,用典精切,颇有左思《咏史》、王粲《七哀诗》的遗风。

逐句解读
「雨散无聚时,河奔无还流。」雨水散落便没有再聚拢的时候,河水奔流便没有再回还的可能。

「岁月不我与,逝矣难再留。」岁月不等待我们,逝去了便难以再挽留。

「隙驹真促景,富贵焉可求。」白驹过隙般的时光真是急促短暂,富贵荣华又怎能强求呢?
「欲追凌风翮,云中无轻舟。」想要追随乘风翱翔的飞鸟,云中却没有可以航行的轻舟。

「卫霍甫青鬓,功业等山丘。」卫青、霍去病正值青丝黑发的年轻之时,功业就已等同于山岳般崇高。

「广也七十战,白首不得侯。」李广经历了七十余次征战,到白头之年却始终未能封侯。

「成固由天幸,败亦匪人谋。」成功固然是由于天命的眷顾,失败也并非人的谋略不足。

「嗟嗟惜日短,秖为达士羞。」嗟叹啊惋惜时日太短,这不过是令达观之士感到羞愧的执念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叹时光流逝、功业难成为主题,用典精切而情感沉郁。

「雨散无聚时,河奔无还流」以两个不可逆转的自然现象起兴,奠定全篇时光无情、人生无常的悲凉基调,对仗工整而气势磅礴。

「岁月不我与,逝矣难再留」化用《论语》「日月逝矣,岁不我与」之意,直抒时光流逝的紧迫感。

「隙驹真促景,富贵焉可求」以「隙驹」(白驹过隙)的典故写时光之短暂,以反问句式否定富贵的可求性。

「欲追凌风翮,云中无轻舟」以「凌风翮」喻远大志向,以「无轻舟」写志向难遂,意象奇特而情感深沉。

「卫霍甫青鬓,功业等山丘」以卫青、霍去病少年封侯之事典写功业之盛,「青鬓」与「山丘」对举,年轻与崇功相映。

「广也七十战,白首不得侯」以李广历经七十战而白首不封侯之事典写功业之难,与上文卫霍形成强烈对比。

「成固由天幸,败亦匪人谋」以「天幸」与「人谋」对举,以「成」「败」对比,写功业际遇的偶然与无奈,立意深刻。

「嗟嗟惜日短,秖为达士羞」以反讽手法写羞愤之情,「达士」之「羞」实为不遇之士的愤懑。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咏怀诗的代表作品,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悲凉、用典精切的一面。诗人以时光流逝、功业难成为主线,以雨散河奔的自然之理起兴,以卫霍少年封侯与李广白首不侯的强烈对比,抒写对功业际遇不公的深沉感慨。其中「卫霍甫青鬓,功业等山丘」「广也七十战,白首不得侯」两联用典精切、对比强烈,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沉郁悲凉,颇有左思《咏史》「英雄有屯邅,由来自古昔」与王粲《七哀诗》的悲凉风调,颇能体现明代文人对功业际遇不公的典型感慨,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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