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十六

明 · 张元凯

译文

有士客长安,三冬有旨蓄。

有位士子客居在长安城中,三个冬天都积蓄着研读学问的旨趣。

射策苦不收,归来卧空谷。

参加射策对策考试苦于不被录取收录,只好回到家乡卧于空谷之中。

对我长歔欷,悲风生林木。

对着我长声歔欷叹息不止,悲凉的秋风吹动林木萧萧作响。

未得平津延,已见咸阳逐。

未能得到如平津侯招贤般的延揽,却已见到如秦人逐客般的驱逐。

一言足取相,奚必三千牍。

如田千秋一言足以取宰相之位,何必非要写三千简牍之多呢?

无歌可指凤,有赋元因鵩。

没有如指凤般的祥瑞之歌可唱,却有如贾谊因鵩鸟而起的不祥赋文。

徬徨亦何为,唯共穷途哭。

彷徨徘徊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共同在穷途末路之际痛哭一场。

展也诗人言,蔌蔌方有谷。

确实如诗人所言,那「蔌蔌」之声方才有深谷的回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二十首》中的第十六首,是一首以士子落第失意为主题的抒怀诗。全诗以长安客居、射策不第的士子为主人公,铺陈其「苦不收」「卧空谷」的凄凉境遇,又以「未得平津延,已见咸阳逐」的仕途坎坷、「一言足取相,奚必三千牍」的才学自信与「无歌可指凤,有赋元因鵩」的命运无奈相对比,末以「唯共穷途哭」的悲恸收束,抒写才士不遇的深沉悲哀。全诗格调沉郁苍凉,用典精切,颇有鲍照《拟行路难》、左思《咏史》的遗风。

逐句解读
「有士客长安,三冬有旨蓄。」有位士子客居在长安城中,三个冬天都积蓄着研读的旨趣。

「射策苦不收,归来卧空谷。」参加射策考试苦于不被录取收录,回到家乡卧于空谷之中。

「对我长歔欷,悲风生林木。」对着我长声歔欷叹息,悲凉的秋风吹动林木萧萧作响。

「未得平津延,已见咸阳逐。」未能得到如公孙弘开平津侯府般的延揽,却已见到如咸阳逐客般的驱逐。

「一言足取相,奚必三千牍。」如田千秋一言足以取宰相之位,何必非要写三千简牍呢?
「无歌可指凤,有赋元因鵩。」没有如「指凤」般的祥瑞之歌可唱,却有如贾谊《鵩鸟赋》般因凶鸟而起的赋文。

「徬徨亦何为,唯共穷途哭。」彷徨徘徊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共同在穷途末路之际痛哭一场。

「展也诗人言,蔌蔌方有谷。」确实如诗人所言,那「蔌蔌」之声方才有深谷的回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沉郁苍凉的笔调抒写士子落第失意的悲哀,用典精切而情感深沉。

「有士客长安,三冬有旨蓄」以「客长安」写游子之远游,「三冬有旨蓄」化用《诗经》「我有旨蓄,亦以御冬」之意,写士子冬日苦读的勤奋。

「射策苦不收,归来卧空谷」以「射策」即对策考试写仕途之艰,「苦不收」三字写落第之痛,「卧空谷」三字写归乡之落寞,跌宕有力。

「对我长歔欷,悲风生林木」以「歔欷」的动作与「悲风生林木」的景物相映,情景交融。

「未得平津延,已见咸阳逐」用公孙弘开平津阁招贤与秦宗室大臣议逐客之典,以古喻今,写仕途的坎坷无望。

「一言足取相,奚必三千牍」用田千秋一言取相之典,以反问句式表达对才学的自信与对考试取士制度的质疑。

「无歌可指凤,有赋元因鵩」用「指凤妖歌」与贾谊《鵩鸟赋》两典对举,以凶鸟鵩与祥瑞凤对比,写命运的无奈与不遇的悲哀。

「徬徨亦何为,唯共穷途哭」化用阮籍穷途之哭之典,「穷途哭」三字写尽才士不遇的悲恸。

「展也诗人言,蔌蔌方有谷」化用《诗经》「蔌蔌方有谷」,以「蔌蔌」之声喻才士不遇的回响,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抒写士子失意之作的代表作品,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苍凉、用典精切的一面。诗人以落第士子的凄凉境遇为线索,以平津延、咸阳逐、田千秋取相、贾谊鵩鸟赋等典故铺陈仕途的坎坷与命运的不公,终归于穷途之哭的悲恸。其中「未得平津延,已见咸阳逐」「无歌可指凤,有赋元因鵩」两联用典精切、对仗工整,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沉郁苍凉,颇有鲍照《拟行路难》「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与左思《咏史》「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的遗风,颇能体现明代科举制度下落第士子的典型心境,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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