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十九

明 · 张元凯

译文

东海有佳人,矫矫云中姿。

东海有一位卓异的佳人,矫矫不群如同云中的仙姿。

回翔自千仞,翻然斯来仪。

回旋翱翔自千仞高空之上,翩然飞下展现如凤凰来仪的风采。

光彩照四极,声华驰九夷。

光彩照耀着四方极远之地,声名华彩传播于九夷蛮荒之邦。

凤凰世希有,众人乃见疑。

凤凰在世间本就稀有罕见,众人见到它反而生出疑忌之心。

归巢弇山颠,孤踪蓬瀛期。

归巢于弇山之巅,孤独的踪迹与蓬莱瀛洲的仙期相期约。

曰余久沉冥,附翼惊以嬉。

说起我久已沉沦于冥默之中,依附凤翼而飞翔既觉惊诧又觉欣喜。

遗我绿绮琴,饮我白玉卮。

凤凰留赠我一张绿绮古琴,又以白玉酒卮饮我美酒。

卮酒良取醉,琴调罕所知。

卮中之美酒确实能让人一醉解忧,琴中的曲调却很少有人能懂得欣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二十首》中的第十九首,是一首以凤凰为喻、抒写知音难遇的咏物抒怀诗。全诗以东海佳人与凤凰为喻象,铺陈其「光彩照四极」「声华驰九夷」的卓异才华,又以「众人乃见疑」「孤踪蓬瀛期」的不遇境遇相对比,末以「遗我绿绮琴」「琴调罕所知」的知音之叹收束,抒写卓尔不群却被世人疑忌、知音难觅的深沉孤独。全诗格调清奇高远,意象瑰美,颇有阮籍《咏怀》、陈子昂《感遇》的遗韵。

逐句解读
「东海有佳人,矫矫云中姿。」东海有一位卓异的佳人,矫矫不群如云中的仙姿。

「回翔自千仞,翻然斯来仪。」回旋翱翔自千仞高空之上,翩然飞下展现如凤凰来仪的风采。

「光彩照四极,声华驰九夷。」光彩照耀着四方极远之地,声名华彩传播于九夷蛮荒之邦。

「凤凰世希有,众人乃见疑。」凤凰在世间本就稀有罕见,众人见到它反而生出疑忌之心。

「归巢弇山颠,孤踪蓬瀛期。」归巢于弇山之巅,孤独的踪迹与蓬莱瀛洲的仙期相约。

「曰余久沉冥,附翼惊以嬉。」说起我久已沉沦于冥默之中,依附凤翼而飞翔既惊又喜。

「遗我绿绮琴,饮我白玉卮。」凤凰留赠我一张绿绮古琴,又以白玉酒卮饮我美酒。

「卮酒良取醉,琴调罕所知。」卮中之美酒确实能让人一醉解忧,琴中之曲调却很少有人能懂得欣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凤凰为喻象抒写知音难遇的孤独,格调清奇高远,意象瑰美。

「东海有佳人,矫矫云中姿」以「佳人」喻凤凰(君子),以「矫矫」写其不群之姿,「云中姿」三字写其高远出尘。

「回翔自千仞,翻然斯来仪」化用《尚书》「凤凰来仪」之典,「千仞」写其飞翔之高,「翻然」写其飞下之轻盈,「来仪」写其仪态之美。

「光彩照四极,声华驰九夷」以「四极」「九夷」极写凤凰声华之广被,「照」「驰」二字气势磅礴。

「凤凰世希有,众人乃见疑」以「希有」写凤凰之卓异,以「见疑」写众人之浅陋,对比强烈。

「归巢弇山颠,孤踪蓬瀛期」以「弇山」(昆仑山之巅)写凤凰归巢之高远,以「蓬瀛期」写其与仙岛为期的高洁之志,意境清奇。

「曰余久沉冥,附翼惊以嬉」以「沉冥」写自身之沉沦,以「附翼」写依附凤凰而飞的荣幸,「惊以嬉」三字写惊喜交加之态。

「遗我绿绮琴,饮我白玉卮」以「绿绮琴」(司马相如之琴)与「白玉卮」两件珍物写凤凰之赠,「琴」「酒」对举,雅致而珍贵。

「卮酒良取醉,琴调罕所知」以「良取醉」写酒之易醉,以「罕所知」写琴调之难知,以酒之易反衬琴之难,寄托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咏物抒怀诗的代表作品,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奇高远、意象瑰美的一面。诗人以凤凰为喻象,以「光彩照四极」的卓异与「众人乃见疑」的不遇对比,以「绿绮琴」的雅赠与「琴调罕所知」的孤独对照,抒写才士卓尔不群却被世人疑忌、知音难觅的深沉孤独。其中「凤凰世希有,众人乃见疑」「遗我绿绮琴,饮我白玉卮」两联意象瑰美、情感深沉,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奇高远,颇有阮籍《咏怀》「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与陈子昂《感遇》的遗韵,颇能体现明代才士在世俗中的孤独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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