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二十
明 · 张元凯
译文
冥鹄耻淹栖,良驷喜超轶。
高飞的鸿鹄以长久栖息于一处为耻,良马喜欢超越疾驰奔腾。
出门聊顾盼,岁月真如失。
出门走一走姑且四处顾盼望,时光真如同丢失了一般飞逝而去。
春阳丽其晖,秋霜凄以瑟。
春日阳光明丽地照耀着大地,秋日白霜却让人感到凄凉萧瑟。
俯仰二十年,浮沈如一日。
俯仰之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浮沉升降如同就在一日之间。
贞士黄口谗,淑女蛾眉嫉。
忠贞之士被黄口小儿谗毁诋毁,淑德女子被蛾眉美人嫉妒排挤。
甫动季鹰思,再被展禽黜。
刚一动如张翰思归故乡的念头,便再次像柳下惠那样遭到黜退。
苔绣芙蓉匣,雀罗蓬蒿室。
青苔如锦绣般爬满了芙蓉剑匣,门前冷落结网捕雀于蓬蒿丛生之室。
所有金仆姑,已换银不律。
所有的金仆姑利箭兵器,已经换成了银不律的书写之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杂诗二十首》中的第二十首,是组诗的殿末之作,以感慨仕途蹭蹬、岁月虚掷为主题。全诗以「冥鹄耻淹栖,良驷喜超轶」的进取之志起笔,铺陈「岁月真如失」「浮沈如一日」的时光流逝,又以「贞士黄口谗,淑女蛾眉嫉」的谗言嫉妒、「甫动季鹰思,再被展禽黜」的仕途黜落相对比,末以「苔绣芙蓉匣,雀罗蓬蒿室」「所有金仆姑,已换银不律」的萧瑟景象收束,抒写壮志未酬、武器换笔的无奈与自嘲。全诗格调沉郁悲凉,用典精切。
逐句解读
「冥鹄耻淹栖,良驷喜超轶。」高飞的鸿鹄以长久栖息为耻,良马喜欢超越疾驰。
「出门聊顾盼,岁月真如失。」出门走一走姑且四顾盼望,时光真如同失去了一般飞逝。
「春阳丽其晖,秋霜凄以瑟。」春日阳光明丽地照耀着大地,秋日白霜却凄凉萧瑟。
「俯仰二十年,浮沈如一日。」俯仰之间已经过了二十年,浮沉升降如同就在一日之间。
「贞士黄口谗,淑女蛾眉嫉。」忠贞之士被黄口小儿谗毁,淑德女子被蛾眉美人嫉妒。
「甫动季鹰思,再被展禽黜。」刚一动如张翰(季鹰)思归的念头,便再次像柳下惠(展禽)那样遭到黜退。
「苔绣芙蓉匣,雀罗蓬蒿室。」青苔如锦绣般爬满了芙蓉剑匣,门前冷落结网捕雀于蓬蒿之室。
「所有金仆姑,已换银不律。」所有的金仆姑(箭名)兵器,已经换成了银不律(笔名)的书写之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沉郁悲凉的笔调抒写仕途蹭蹬、岁月虚掷的无奈,用典精切而情感深沉。
「冥鹄耻淹栖,良驷喜超轶」以「冥鹄」(高飞鸿鹄)与「良驷」(骏马)两个喻象起笔,以「耻」「喜」二字写进取之志,奠定全篇不甘沉沦的基调。
「出门聊顾盼,岁月真如失」以「聊顾盼」的动作写彷徨之态,以「真如失」写时光飞逝之快,含蓄而沉痛。
「春阳丽其晖,秋霜凄以瑟」以春日与秋日的景色对比,暗喻人生的盛衰无常。
「俯仰二十年,浮沈如一日」以「俯仰」写时间之短暂,以「如一日」写浮沉之反复,二十年仕途的坎坷浓缩于一朝,感慨深沉。
「贞士黄口谗,淑女蛾眉嫉」以「贞士」与「黄口」、「淑女」与「蛾眉」对比,化用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之意,写谗言嫉妒之害,用典贴切。
「甫动季鹰思,再被展禽黜」以张翰(季鹰)思归与柳下惠(展禽)三黜之典,写仕途的反复黜退。
「苔绣芙蓉匣,雀罗蓬蒿室」以「苔绣」写剑匣之荒废,以「雀罗」写门庭之冷落,化用「翟雀罗」之典,意象萧瑟。
「所有金仆姑,已换银不律」以「金仆姑」(箭名)与「银不律」(笔名)对举,写从武入文的人生转向,自嘲之中暗含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杂诗二十首》组诗的殿末之作,具有总结全组的意味,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悲凉、用典精切的一面。诗人以进取之志与蹭蹬之遇的强烈对比铺陈仕途的坎坷,从「冥鹄耻淹栖」的壮志到「已换银不律」的自嘲,二十年浮沉尽在笔端。其中「贞士黄口谗,淑女蛾眉嫉」「所有金仆姑,已换银不律」两联用典精切、情感沉痛,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沉郁悲凉,颇有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的遗韵,颇能体现明代文人在仕途蹭蹬中的典型心境与自我排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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