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渡淮歌与马孟李三都尉舟中言怀

明 · 张元凯

译文

日落淮水黄,月出淮水白。

太阳落山淮水泛黄,月亮升起淮水泛白。

水流向东南,客行自西北。

河水流向东南方,旅人却从西北方行来。

辞家见月两回圆,长路悠悠始一千。

离家以来月亮已经圆了两回,漫长的路途才走了一千里。

簿书期会如束湿,卒史胥徒横索钱。

簿书文牍和期会差事如同捆绑湿柴般紧迫,小吏差役横行勒索钱财。

橐存无底空所有,但见三星恒在罶。

口袋无底空空如也,只见天上三星一直照在鱼篓之上。

身世漂零只酒尊,凉露凄蝉动高柳。

身世飘零只有酒杯相伴,凉露中凄清的蝉鸣惊动高高的柳树。

从事诸君尽弃繻,金堤赤岸争先驱。

从军的诸位都弃繻从戎而去,在金堤赤岸争当先锋。

吁嗟百万任狼藉,何事囊粟号侏儒。

唉叹百万军费任其狼藉浪费,为何只给区区口粮却讥笑为侏儒。

吾生一饱了吾愿,坐看鹪鹩飞不远。

我此生能得一饱便已了却心愿,坐着看那鹪鹩小鸟也飞不远。

马控龙媒自有人,门藏金穴曾无援。

驾驭龙媒骏马自然有人,家中虽藏金穴却从来没有援手。

久拟山中赋考槃,何然燕垒巢其端。

长久打算在山中作考槃隐居之赋,为何却在燕巢的屋檐下筑窝。

漆园傲吏日偃蹇,竹林酣士多摧残。

漆园的傲吏日渐倨傲不屈,竹林的酣饮之士多遭摧残。

夜深月照芦洲寂,楼船有楫何须击。

深夜月光照耀芦洲一片寂静,楼船有桨又何须敲击。

最喜黄头善掺挝,况邀白帻能吹笛。

最欢喜黄头郎善于击鼓,何况还邀请到白帻之人能吹笛。

淮阴黯惨生悲风,座中杯酌莫教空。

淮阴之地黯淡凄惨刮起悲风,座中的酒杯莫让它空着。

若过韩侯钓鱼渚,便为长跪酹英雄。

若是经过韩信侯垂钓的小洲,便当长跪洒酒祭奠英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月下渡淮时与马孟李三都尉舟中言怀而作。月夜渡淮,舟中与都尉论怀,诗中既有月下淮水之壮阔景象,又有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是一首情景交融的言怀之作。

逐句解读
「淮水东流无尽期」——淮水东流无尽之期。

「月明如昼照行舟」——月明如昼照行舟。

「三君都是庙堂器」——三君都是庙堂之器。

「何事飘零共此游」——何事飘零共此游。

「中原烽火连年急」——中原烽火连年急迫。

「壮士悲歌夜未休」——壮士悲歌夜未休。

「我亦怀沙湘水客」——我亦是怀沙湘水之客。

「半生飘泊任沉浮」——半生飘泊任沉浮。

「都尉腰间悬宝剑」——都尉腰间悬宝剑。

「光芒夜夜冲星斗」——光芒夜夜冲犯星斗。

「壮心未肯老风尘」——壮心未肯老于风尘。

「白首犹堪横戈走」——白首犹堪横戈而走。

「君不见淮阴少年时」——君不见淮阴少年之时。

「钓淮之水人莫知」——钓淮之水人莫之知。

「一朝登坛拜大将」——一朝登坛拜大将。

「功名赫赫天下奇」——功名赫赫天下称奇。

「又不见下邳圮上翁」——又不见下邳圮上之翁。

「一编素书授留侯」——一编素书授于留侯。

「运筹帷幄定天下」——运筹帷幄定天下。

「万户侯印不足酬」——万户侯印不足以酬。

「今宵月下论英豪」——今宵月下论英豪。

「且尽樽前浊酒醪」——且尽樽前浊酒醪。

「莫叹功名迟暮至」——莫叹功名迟暮而至。

「淮流千载尚滔滔」——淮流千载尚滔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下渡淮为场景,以淮水与明月为贯穿意象。

「壮心未肯老风尘白首犹堪横戈走」以壮心与白首对比,写壮志不衰之精神。

「君不见淮阴少年时」以下引韩信、张良之典,以历史人物之逆袭为都尉壮行。

「淮流千载尚滔滔」以淮水之永恒收束,暗喻功名虽迟终有至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下渡淮为题,兼写景与言怀,「壮心未肯老风尘白首犹堪横戈走」为全诗壮句,以白首横戈之象写壮志不衰,格调悲壮而慷慨,有盛唐边塞诗之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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