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都尉山游二首

明 · 张元凯

译文

山水逢皆胜,冠裳见自疏。

山水所到之处都是美景胜境,但见到身着官服冠裳之人自然觉得疏远不合。

白莲同结社,黄石未传书。

愿与高僧同在白莲社中结修行之约,如张良得黄石公传兵书的奇遇却未能实现。

东郭贫非病,西林樵可渔。

东郭先生那样的贫困并不是疾病,西林之中既可以打柴也可以捕鱼为生。

为君容借屐,不问出无舆。

为了你尚且可以暂借谢安的登山木屐同游,不去计较出门时没有车马乘坐。

湖海能容我,微官安事哉。

广阔的湖海尚且能够容纳我这个人,区区微小的官职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朝存带砺,今日置寒灰。

先朝曾存有黄河如带泰山如砺的封侯誓言,如今却被搁置一旁如同冰冷的灰烬。

要妓歌秾李,寻僧吹落梅。

吩咐歌妓唱起咏李花的《何彼秾矣》之曲,寻访山僧时吹奏《梅花落》的调子。

差强投笔吏,不得玉关回。

勉强胜过那投笔从戎的小吏,却不能像班超那样从玉门关生还归来。

赏析

题解
此为张元凯《与谢都尉山游二首》,记叙诗人与谢都尉同游山水之事。诗中既有对山林清景的描绘,又有对功名利禄的超脱之思,在山水之乐中寄托了诗人不慕荣利、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诗人以东郭先生、西林樵渔自比,又以投笔吏、玉关回等典故抒写对功名的复杂心态,在旷达之中隐含失意之感。

逐句解读
「山水逢皆胜,冠裳见自疏。」山水逢迎之处都是胜景,但见到官服冠裳之人自然觉得疏远不合。

「白莲同结社,黄石未传书。」愿与高僧同在白莲社中共结修行的盟约,如张良得黄石公传授兵书的奇缘却未能实现。

「东郭贫非病,西林樵可渔。」东郭先生那样的贫困并不是疾病,西林之中既可以打柴也可以捕鱼。

「为君容借屐,不问出无舆。」为了你尚且可以暂借谢安的登山木屐,不去计较出门没有车马乘坐。

「湖海能容我,微官安事哉。」广阔的湖海尚且能够容纳我,区区微小官职又有何意义呢。

「先朝存带砺,今日置寒灰。」先朝曾存有带砺般的封侯誓言,如今却已被搁置如同寒灰一般。

「要妓歌秾李,寻僧吹落梅。」吩咐歌妓唱起《何彼秾矣》咏李花的曲子,寻访山僧时吹奏《梅花落》的曲调。

「差强投笔吏,不得玉关回。」差强人意胜过那投笔从戎的小吏,却不能如班超那样从玉门关凯旋而归。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切。

「白莲结社」用东晋慧远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典;

「黄石传书」用张良圯上老人黄石公传授兵书典;

「东郭贫非病」用《史记》东郭先生贫困以待诏故事;

「借屐」用谢安登山屐典;

「带砺」用汉高祖封侯誓词「黄河如带,泰山如砺」典;

「投笔」用班超投笔从戎典;

「玉关回」用班超「但愿生入玉门关」典。

「山水逢皆胜,冠裳见自疏」以山水与官服对比,取舍之间志趣自见。第二首「先朝存带砺,今日置寒灰」对仗工整,今昔对比强烈,含蓄地写出功名失意的悲凉。结尾以「差强」「不得」两个转折词层层跌宕,既自慰又不甘,情感曲折复杂。

总体评价
此诗在山水游览的题材中融入了对功名际遇的深沉思索,既有山水诗的清远意境,又有咏怀诗的深沉感慨。诗人善于以典故承载复杂的情感,以山水之乐反衬仕途之失,旷达与悲凉并存。两组诗由山水写到人事,由外在的清景转入内心的感慨,层次井然而意脉贯通。结尾以班超典故作结,既自嘲又自况,余味深长,体现了张元凯五言古诗委婉含蓄而骨力遒劲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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