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者词焦山寄客
明 · 张元凯
译文
伯成耦耕耕且锄,务光避世世情无。
伯成子高与同伴并耕且耕且锄,务光避世隐居不问世情。
古来隐者不以帝王易,何况区区赵孟三公乎。
自古以来隐者不肯用帝王之位来交换,何况区区赵孟般的三公之位呢。
山人颓唐隐者姿,萧萧肃肃孤松枝。
山人一副散淡颓唐的隐者姿态,如同萧萧肃肃的孤松枝条。
紫芝黄鹤久不作,清风朗月恒相思。
紫芝之歌和黄鹤之曲久已不作,清风朗月却常常惹人相思。
相思不可见,远隔江之湄。
相思却不能相见,远远隔在江岸的那一边。
不寄投湘赋,唯吟招隐诗。
不寄投江湘的辞赋,只吟诵招人归隐的诗篇。
碧桃开遍绿水洲,山人犹在人间游。
碧桃花开满了绿水沙洲,山人却仍在人间漫游。
富春矶閒海鸥下,鹿门山空猿鹤愁。
富春钓矶上海鸥悠闲地飞落,鹿门山中空寂猿鹤也含忧愁。
诸侯筐篚不足贵,天子安车何必求。
诸侯馈赠的竹筐丝帛不值得珍贵,天子征召的安车何必去求。
但须寂寂山之丘,明月为侣云为俦。
只需要寂静的山丘,以明月为伴侣以白云为朋友。
庶几不愧乎隐者流。
这样或许才不愧于隐者之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寄赠友人、抒写隐逸情怀之作。焦山在今江苏镇江,为汉末隐士焦光隐居之地,诗题以"焦山寄客"点明作诗之地与寄赠之意。诗人借焦山隐者之象,铺陈自古高士不以帝王之尊易其志的气节,兼抒对远方友人的相思之情,格调高洁旷远,兼具古体诗的苍劲与文人抒情诗的深致。
逐句解读
「伯成耦耕耕且锄,务光避世世情无。」伯成子高弃诸侯之位而耦耕,务光拒汤让天下而隐去,自古隐者超然世情之外。
「古来隐者不以帝王易,何况区区赵孟三公乎。」自古以来隐者便不肯以帝王之位来交换己志,何况区区赵孟之类的三公之贵呢。
"赵孟"指春秋晋国权臣赵盾之族,喻世俗显贵。
「山人颓唐隐者姿,萧萧肃肃孤松枝。」山人气度颓然放旷有隐者之风,如同萧萧肃肃的孤松枝干,独立不群。
「紫芝黄鹤久不作,清风朗月恒相思。」商山四皓采紫芝、令威化鹤归来的仙道之事久已不可复得,唯有清风朗月常在心中思念。
「相思不可见,远隔江之湄。」相思之情却不能相见,彼此远隔在大江之岸。
「不寄投湘赋,唯吟招隐诗。」不学屈原投湘水而作赋,唯有吟诵淮南小山的《招隐士》之诗以寄怀。
「碧桃开遍绿水洲,山人犹在人间游。」碧桃花开遍绿水之洲,山人却仍在人世间漫游未归。
「富春矶閒海鸥下,鹿门山空猿鹤愁。」富春江钓矶闲寂只有海鸥飞落,鹿门山空幽寂只有猿鹤含愁,皆写隐者之境。
「诸侯筐篚不足贵,天子安车何必求。」诸侯馈赠的满筐满篚都不足为贵,天子征召的安车驷马又何必去追求。
「但须寂寂山之丘,明月为侣云为俦。」只需寂寂地居于山丘之间,以明月为伴侣、以白云为俦友。
「庶几不愧乎隐者流。」这样或许才能不愧为隐者之流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体诗的句式行文,长短句交错,气韵苍劲。用典密集:伯成子高、务光为上古隐者,紫芝用商山四皓之典,黄鹤用丁令威化鹤归来之典,投湘用屈原自沉之典,招隐用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富春矶用严子陵钓台之典,鹿门山用庞德公隐居之典。通篇以隐者意象群贯穿,构成统一的象征系统。
"明月为侣云为俦"以自然为伴,意境高远,是全篇诗眼。以"何况区区"的反诘句式增强气势,以"庶几不愧"的谦抑语收束,结构圆融。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隐逸抒情诗,将古贤高节、山林幽景与相思离情融为一体。诗人以苍劲古健的笔调,借焦山之地缘追慕先贤,表达了对隐逸理想的坚守与对友人的深情。全篇用典精当、意象丰满,气势磅礴而又归于淡泊,体现了明代文人古体诗重气骨、尚高致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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