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峰山清晖轩落成送楞伽寺弘上人归隐且见余志

明 · 张元凯

译文

尧峰古刹连翠微,黄茅盖殿白板扉。

尧峰古刹连着翠绿的山色,黄茅盖着殿顶白木板做门扉。

鸟窠蟒窟僧住少,秖馀山水含清晖。

鸟巢蛇窟旁僧人居住的很少,只剩下山水蕴含着清丽的光辉。

楞伽山中大弟子,偶来飞锡披荆枳。

楞伽山中的大弟子,偶尔飞锡而来披荆斩棘。

石头路滑雪纷纷,却遇庞家老居士。

石头路滑大雪纷纷,却遇到了庞家的老居士。

相期岩下种青莲,懒乞人间造业钱。

相约在山岩下种青莲,懒得去乞求人世间造业的钱财。

无金布地不著想,有珠系衣且自捐。

没有金子铺地也不执着,有宝珠系在衣上也可自行舍弃。

一袈裟地无十笏,绵蕞草构为禅室。

一方袈裟大的地方不到十笏,用茅草搭建作为禅室。

松麈蒲团日日閒,黄花翠竹纤纤出。

松枝拂尘蒲团日日清闲,黄花翠竹纤细地长出。

本来无住亦无生,究竟何能识净因。

本来既无住也无生,究竟怎样才能认识到清净的因缘。

且将清澈宝云井,作供灯光华鬘身。

暂且用清澈的宝云井水,供养灯光中的华鬘法身。

涧底流泉鸣不止,峰头朗月恒如此。

涧底的流泉鸣响不止,峰头的明月永远如此。

蝴蝶浮生梦已醒,莲花事业心如水。

蝴蝶浮生的梦已经醒来,莲花般的事业心如止水。

般若慈航咫尺间,菩提高树岂难攀。

般若慈航就在咫尺之间,菩提高树难道难以攀登。

愿留白足常为伴,未许黄梅便出山。

愿留白足僧人常为伴侣,不让他像黄梅弘忍那样便出山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在尧峰山清晖轩落成之际,送别楞伽寺弘上人归隐山中所作,同时借诗表明自己的志向。尧峰山在苏州西南,上有古刹,为佛教胜地。诗中描写了清晖轩的清幽环境,赞颂弘上人的高行,并以"愿留白足常为伴"表达了自己也有归隐之志。全诗融佛理与山水于一体,格调清远。

逐句解读
「尧峰古刹连翠微,黄茅盖殿白板扉」——尧峰古刹连接着青翠的山岚,黄茅覆盖着殿顶,白色木板为门,写出古刹的朴素荒凉。

「鸟窠蟒窟僧住少,秖馀山水含清晖」——这里曾是鸟窠蟒窟之地,僧人居住稀少,只余下山水蕴含着清幽的光辉。

「楞伽山中大弟子,偶来飞锡披荆枳」——楞伽山中的大弟子(弘上人),偶然飞锡而来,披荆斩棘开辟此地。

「石头路滑雪纷纷,却遇庞家老居士」——石路湿滑、大雪纷纷之际,却遇到了庞家老居士(暗用庞蕴居士之典)。

「相期岩下种青莲,懒乞人间造业钱」——相约在岩下种植青莲,懒于向人间乞讨造作罪业的钱财。

「无金布地不著想,有珠系衣且自捐」——没有黄金铺地也不执着于相,有明珠系于衣中也姑且舍弃。

「一袈裟地无十笏,绵蕞草构为禅室」——一袈裟之地不足十笏,以草木简陋搭建为禅室。

「松麈蒲团日日閒,黄花翠竹纤纤出」——每日闲手持松枝麈尾坐于蒲团之上,黄花翠竹纤细地生长出来。

「本来无住亦无生,究竟何能识净因」——本来就无住也无生,究竟怎样才能认识清净之因。

「且将清澈宝云井,作供灯光华鬘身」——姑且用清澈的宝云井水,供养佛的灯光华鬘之身。

「涧底流泉鸣不止,峰头朗月恒如此」——涧底的流泉鸣响不止,峰头的明月永远如此。

「蝴蝶浮生梦已醒,莲花事业心如水」——如同庄周梦蝶,浮生之梦已经醒来,心如止水般专注于莲花事业。

「般若慈航咫尺间,菩提高树岂难攀」——般若智慧的慈航就在咫尺之间,菩提大树难道难以攀登。

「愿留白足常为伴,未许黄梅便出山」——愿意留下白足(指高僧)常为伴侣,不让他像黄梅那样便出山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写佛寺与赠别,大量运用佛教典故,如"飞锡""青莲""布地""衣珠""袈裟""松麈""蒲团""无住无生""般若慈航""菩提""白足""黄梅"等,佛理深厚,与诗题极为贴切。以"黄茅盖殿白板扉"的白描手法勾勒古刹的荒朴,与"涧底流泉鸣不止,峰头朗月恒如此"的自然之景相映照。善用对比,如"鸟窠蟒窟僧住少"与"秖馀山水含清晖",以荒凉衬托清幽。结构上从古刹写到弘上人,再写到清晖轩,最后以归隐之志作结,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融佛理、山水、赠别于一体的歌行佳作。诗中以清晖轩的落成为契机,既赞美了弘上人的清修高行,又借机表达了自己向往归隐山林的心志。全篇佛理深厚而不枯燥,景物清幽而不单调,语言流畅自然,意境深远。

"愿留白足常为伴,未许黄梅便出山"一联,既是对弘上人的挽留,也是诗人自身归隐之志的含蓄表达,意味深长。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