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春眺即事

明 · 张元凯

译文

紫萸村边扬子湾

紫萸村旁的扬子湾,

黄公垆头使者关

黄公酒垆边设有使者的关卡。

舟楫远通淮北水

船只远远连通着淮北的水路,

楼台近见江南山

楼台间近处可见江南的青山。

高冈百尺临官渡

百尺高的山冈俯临着官渡,

浮烟不尽斜阳暮

浮烟无尽笼罩着斜阳日暮。

前朝杨柳几株存

前朝的杨柳还有几株存留,

寒鸦飞尽芜城路

寒鸦已经飞尽芜城的道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扬州春眺即事」,为张元凯春日登临扬州、远眺江山、即景抒怀之作。扬州自唐宋以来为东南都会,南临长江,北接淮水,地位冲要,风物繁华。诗人立于扬州城郊,目接山川,俯仰古今,由眼前之景而及历史之思,笔调苍凉阔大,寓兴亡之感于春日眺望之中。

逐句解读

「紫萸村边扬子湾,黄公垆头使者关」——起句即点明地点:紫萸村旁的扬子湾,黄公酒垆所在的使者关。黄公垆本为晋代竹林七贤饮酒旧地之典,此处借指扬州酒肆;使者关则暗示此地设官盘诘,为南北通衢之咽喉。两句对仗工整,地理与典故交融。

「舟楫远通淮北水,楼台近见江南山」——写眺望之景:船只远通淮北水系,楼台近处可见江南山色。一「远」一「近」,一「水」一「山」,勾画出扬州控引江淮、山川形胜的壮阔图景。

「高冈百尺临官渡,浮烟不尽斜阳暮」——诗人登上百尺高冈俯临官渡,只见暮霭浮烟不尽,斜阳欲坠。由春日明丽转入黄昏苍茫,气氛为之一变,「斜阳暮」三字已含兴衰之感。

「前朝杨柳几株存,寒鸦飞尽芜城路」——结句抒怀:前朝的杨柳还剩几株?寒鸦已经飞尽,芜城路上唯余荒凉。芜城即扬州,鲍照曾作《芜城赋》咏其荒废,此处化用此典,以杨柳之稀、寒鸦之尽、芜城之荒,寄寓朝代更迭、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精工,远近纵横。首联地名对地名,颔联「舟楫」对「楼台」、「淮北」对「江南」,颈联「高冈」对「浮烟」,空间开阔而层次分明。其二,化用典故而不露痕迹,黄公垆、芜城赋皆入诗而化为即目之景。其三,色彩由明转暗,情绪由欣赏转向苍凉,以「斜阳暮」「寒鸦飞尽」收束全篇,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扬州春日眺望为线索,由地理形胜的壮阔写到历史沧桑的沉重,笔力遒劲,意境苍凉。诗人不徒作山水之咏,而将兴亡之感、吊古之情融于即目之景中,体现了明代诗人对前代遗迹的敏感与思索,是一首情景交融、格调沉郁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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