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护歌

明 · 张元凯

译文

谢侯少岁学击剑,手绾飞虹腰掣电。

谢侯少年时学习击剑,手中挽着飞虹般的剑花,腰间闪着掣电般的寒光。

术精乃去学兵法,战阵钲鼓靡不合。

剑术精通之后又去学习兵法,战阵上的钲鼓节拍没有不合拍的。

被命造舟永嘉山,长鲸道遇手自搏。

奉命在永嘉山造船,路上遇到大鲸鱼亲手与它搏斗。

几欲论功登将坛,落落不偶空据鞍。

几次想要论功登上将坛,却落落寡合不遇只好空坐在马鞍上。

阅世荣名何足齿,闾巷沉浮聊尔耳。

看遍世间荣华名利何足挂齿,在闾巷间沉浮不过如此罢了。

短衣射虎姑苏台,闭户铸剑干将里。

穿着短衣在姑苏台射虎,闭门在干将里铸剑。

买得桃花一疋驹,骑来沽酒金阊美。

买了一匹桃花色的小马,骑着去金阊买美酒。

世人失意汩汩忧,羡君能自沾沾喜。

世人失意时汩汩忧愁不断,羡慕你能够自得其乐喜形于色。

为嫌偪促城之舍,新开别墅虎丘下。

因为嫌弃城中住所逼仄狭窄,在虎丘山下新开了一座别墅。

窗中乱扑青芙蓉,竹树萧萧绕台榭。

窗中纷乱扑入青翠的荷花,竹树萧萧环绕着亭台楼榭。

侠游酒伴惯住船,斗鸡走狗都翩翩。

侠游的酒伴习惯住在船上,斗鸡走狗的伙伴都风度翩翩。

春草射麛秋放鹯,相逢欲赋子之还。

春天在草地上射猎幼鹿秋天放飞鹞鹰,相逢时想要吟诵归来的诗篇。

座客恒满能击鲜,人各取醉斗十千。

座上客人常满能宰杀新鲜食材,各人取醉竞相花费万钱。

虽无铜山擅铸权,囊中不乏子母钱。

虽然没有铜山独揽铸币之权,囊中却不缺乏生息的子母钱。

吁嗟燕颔头未白,黄须森森尚如戟。

啊呀燕颔的头还未白发,黄色的胡须森森还像戟一样坚硬。

江南秉钺旬宣臣,旧是永嘉来往人。

江南执掌兵权的巡抚大臣,旧日是永嘉来往的人。

即今推毂易为力,功名转眼能自新。

如今举荐推毂容易出力,功名转眼之间就能焕然一新。

劝君努力报知己,匣中毋遣神龙死。

劝你努力报答知己,不要让匣中的神龙之剑沉寂至死。

君不见余也十载伤羽毛,身同鹪鹩困蓬蒿。

你难道没看见我也十年伤了羽毛,身如鹪鹩困在蓬蒿之中。

提携拂拭竟谁是,哀鸣日夜徒嗷嗷。

提携拂拭的究竟是谁,日夜哀鸣只是徒然嗷嗷。

于戏男儿四十不能自附青云豪,尚尔坎坷肮脏沉下僚。

唉男子四十岁还不能自己依附青云之上的豪杰,仍然坎坷不遇屈居下僚。

赠君短歌还自嘲。

赠你一首短歌也算自我嘲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都护歌,赠谢都护之作。诗人以谢都护的人生经历为线索——少年学剑、学兵法、造舟搏鲸、短衣射虎、买驹沽酒、开别墅、交侠客,写出了一位文武双全、放浪形骸的豪侠形象。最后以自己的落魄反衬——"十载伤羽毛,身同鹪鹩困蓬蒿",以赠歌兼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谢侯少岁学击剑,手绾飞虹腰掣电」——谢侯少年学习击剑,手绾飞虹腰间掣电。

「术精乃去学兵法,战阵钲鼓靡不合」——剑术精通便去学兵法,战阵钲鼓无不配合。

「被命造舟永嘉山,长鲸道遇手自搏」——被命造舟于永嘉山中,道遇长鲸亲手搏斗。

「几欲论功登将坛,落落不偶空据鞍」——几次要论功登上将坛,却落落不遇空自据鞍。

「阅世荣名何足齿,闾巷沉浮聊尔耳」——阅历世间荣名何足挂齿,闾巷中的沉浮姑且而已。

「短衣射虎姑苏台,闭户铸剑干将里」——短衣射虎在姑苏台,闭户铸剑在干将里。

「买得桃花一疋驹,骑来沽酒金阊美」——买得一匹桃花色驹,骑着去金阊买美酒。

「世人失意汩汩忧,羡君能自沾沾喜」——世人失意汩汩忧愁,羡慕你能自得沾沾之喜。

「为嫌偪促城之舍,新开别墅虎丘下」——嫌城里住处逼仄,新开别墅在虎丘之下。

「窗中乱扑青芙蓉,竹树萧萧绕台榭」——窗中乱扑着青色芙蓉,竹树萧萧环绕台榭。

「侠游酒伴惯住船,斗鸡走狗都翩翩」——侠游的酒伴惯于住船,斗鸡走狗都翩翩风度。

「春草射麛秋放鹯,相逢欲赋子之还」——春草中射猎幼鹿秋天放飞鹯鹰,相逢想要赋子之还。

「座客恒满能击鲜,人各取醉斗十千」——座客常满能击杀鲜味,各人取醉斗酒十千。

「虽无铜山擅铸权,囊中不乏子母钱」——虽然没有铜山擅铸之权,囊中不缺子母钱。

「吁嗟燕颔头未白,黄须森森尚如戟」——嗟叹燕颔之头还未白,黄须森森还如戟刺。

「江南秉钺旬宣臣,旧是永嘉来往人」——江南执掌兵权的旬宣之臣,旧日是永嘉来往之人。

「即今推毂易为力,功名转眼能自新」——如今推毂容易出力,功名转眼能够自新。

「劝君努力报知己,匣中毋遣神龙死」——劝你努力报答知己,莫让匣中神龙死去。

「君不见余也十载伤羽毛,身同鹪鹩困蓬蒿」——你没见我十年伤了羽毛,身如鹪鹩困在蓬蒿之中。

「提携拂拭竟谁是,哀鸣日夜徒嗷嗷」——提携拂拭到底是谁,哀鸣日夜徒然嗷嗷。

「于戏男儿四十不能自附青云豪,尚尔坎坷肮脏沉下僚」——唉,男儿四十不能自己依附青云豪杰,还是这般坎坷肮脏沉沦于下僚。

「赠君短歌还自嘲」——赠你短歌还是自嘲。

艺术手法
一、"手绾飞虹腰掣电"以"飞虹"与"掣电"写剑术——手上如飞虹、腰间如掣电,动静结合。二、"长鲸道遇手自搏"以"手自搏"写勇武——与鲸鱼搏斗,夸张而有力。三、"世人失意汩汩忧,羡君能自沾沾喜"以"汩汩忧"与"沾沾喜"对比——世人之忧与谢侯之喜,写出了两种人生态度。四、"君不见余也十载伤羽毛,身同鹪鹩困蓬蒿"以"鹪鹩"自比——小鸟困于蓬蒿,与谢侯的"飞虹""掣电"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歌兼自嘲为特色。

"匣中毋遣神龙死"为赠友之语——宝剑不应闲置,人也不应消沉。

"君不见余也十载伤羽毛"为自嘲之语——以自己的落魄反衬谢侯的得意,但又不全是羡慕——"赠君短歌还自嘲"写出了诗人的清醒与自持。全诗格调豪放,是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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