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村访姜太史二首
明 · 张元凯
译文
逶迤桃李径,骀荡自阳春。
沿着曲折的桃李小径前来,正是春风骀荡的阳春时节。
祭酒门如水,江干雨似尘。
祭酒之门清寂如水,江岸之上细雨如尘。
苔生陶甓润,花发董帷新。
青苔生于陶侃所运之甓上润泽如洗,鲜花开放在董仲舒的帷帐旁。
何事登封日,犹閒礼乐臣。
为何在这登封大礼之时,这位掌管礼乐的臣子却依然闲居无事?
玄亭耽寂寞,春雨碧氤氲。
如扬雄草玄亭那般耽于寂寞,春雨弥漫碧色氤氲。
竹净轩窗色,兰滋几席芬。
轩窗之外竹影净朗,几席之上兰香馥郁。
人伦郭有道,时命李将军。
在人伦鉴识方面如郭泰郭有道,在时命不济方面则如李广李将军。
莫便营东墅,苍生孰舍君。
不要轻易经营隐居的别墅,天下苍生又有谁能舍弃你呢?
赏析
题解
《滕村访姜太史二首》是张元凯拜访姜太史(即姜姓翰林院官员)时的纪游之作。太史即翰林院编修、修撰等官的雅称。第一首写拜访姜太史时所见其门庭的清寂,第二首则铺陈其玄亭春雨的隐居生活,于赞美之中寄寓对时命的感慨。二首格调清雅,体现了明代士人交游唱和的精神面貌。
逐句解读
「逶迤桃李径,骀荡自阳春」逶迤形容道路曲折,骀荡即舒缓荡漾。言沿着曲折的桃李之径前来,正是春风骀荡的阳春时节,点明时令与行程。
「祭酒门如水,江干雨似尘」祭酒是古代学官之长,门如水言其门庭清寂如水;江干即江岸,雨似尘形容细雨蒙蒙如尘。言姜太史的学官之门清寂如水,江岸之上细雨如尘。
「苔生陶甓润,花发董帷新」陶甓用晋代陶侃运甓典,陶侃每日搬运砖块以自强;董帷用西汉董仲舒下帷读书典。言青苔生于陶甓之上润泽如洗,鲜花开放在董仲舒的读书帷帐之旁,以典故颂扬主人的勤勉博学。
「何事登封日,犹閒礼乐臣」登封即登泰山封禅,礼乐臣指掌管礼乐的官员。言为何在这登封大礼之时,这位掌管礼乐的臣子却依然闲居无事?以问句写出对姜太史不获重用的不平。
「玄亭耽寂寞,春雨碧氤氲」玄亭即扬雄草玄亭,扬雄曾在此草《太玄》;氤氲形容春雨弥漫的烟雾之态。言姜太史如扬雄般耽于寂寞,草玄亭中春雨氤氲,碧色弥漫。
「竹净轩窗色,兰滋几席芬」轩窗之外竹影净朗,几席之上兰香馥郁,写玄亭之内的清雅。
「人伦郭有道,时命李将军」郭有道即东汉郭泰,字林宗,以品鉴人伦著称;李将军即汉代李广,命运不偶终身不得封侯。言姜太史在人伦鉴识方面如郭泰,在时命不济方面则如李广,既赞其识人,又惜其不遇。
「莫便营东墅,苍生孰舍君」东墅即隐居的别墅,言不要轻易经营隐居的别墅,天下苍生又有谁能舍弃你呢?劝勉姜太史以苍生为念,不要轻言归隐。
艺术手法
本组诗以清雅的笔调写访人之作。
「逶迤桃李径,骀荡自阳春」以舒缓的节奏写前来拜访的行程;
「祭酒门如水,江干雨似尘」以如水与似尘两个比喻,写出主人门庭的清寂与天气的阴沉,情景交融。用典尤为博洽,陶侃运甓、董仲舒下帷、扬雄草玄、郭泰人伦、李广时命,皆切合姜太史的身份与境遇。结句「苍生孰舍君」以反诘作收,以天下苍生为念,使全诗于赞美之中寓有勉励之意,格调顿高。
总体评价
此二首访人之作,格调清雅,用典博洽,于写景之中见主人的品格,于用典之中寓作者的感慨。作者将姜太史的博学、寂寞、不遇以及对苍生的责任感融为一体,既是一首赠答之作,也是一首寄托时忧的政治抒情诗。全篇对仗工稳,用典贴切,是明代五律中颇具士人精神与社会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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