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寄高邮贾生

明 · 张元凯

译文

昔与子周旋,揽镜头俱黑。

昔日与你交往周旋之时,照着镜子看两人的头发都是乌黑的。

今与子别离,鬓边丝堪织。

如今与你分别离别,鬓边的白发之多几乎可以织成布帛。

黄鹄畏网罗,紫燕悲伏枥。

黄鹄鸟害怕被罗网所捕获,紫燕骏马悲叹于伏在马槽之间不得驰骋。

自顾无蛾眉,众女空见嫉。

自顾并没有蛾眉美貌,众女却白白地嫉妒。

执戟杨子居,门卒梅生职。

像扬雄那样做着执戟的卑微之职,像梅福那样做着守门小卒的差事。

迟回陟羊肠,踟蹰弃鸡肋。

迟疑徘徊地攀登那羊肠小道,踟蹰不前地舍弃那鸡肋般的官职。

徒步出北门,雨雪霏霏湿。

徒步走出城的北门,雨雪纷纷飘落沾湿了衣裳。

偶逢淮海人,问子近消息。

偶然遇到从淮海一带来的人,向你打听你最近的境况消息。

惆怅吊长沙,贾生在胸臆。

惆怅地凭吊那被贬长沙的贾谊,贾生之事一直萦绕在我的胸臆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述怀寄给高邮友人贾生之作。贾生即贾谊,此处借指诗人的友人,以汉代贾谊之典暗示其才高被谗、远谪长沙的命运。全诗以诗人与友人从昔日的黑发到今日的白发的对比为主线,首段以黄鹄紫燕、蛾眉众女的比喻写才高被妒之苦,中段以执戟杨子、门卒梅生、羊肠鸡肋的典故写仕途的卑微与纠结,末段以徒步北门、淮海人问的消息穿插,终归于"惆怅吊长沙,贾生在胸臆"的深沉感慨。全篇格调沉郁悲凉,用典精切,情志真挚。

逐句解读
「昔与子周旋,揽镜头俱黑。」——昔日与你交往周旋之时,照着镜子看两人的头发都是乌黑的。

「今与子别离,鬓边丝堪织。」——如今与你分别离别,鬓边的白发之多几乎可以织成布帛。

「黄鹄畏网罗,紫燕悲伏枥。」——黄鹄鸟害怕被网罗所捕获,紫燕马悲叹于伏在马槽之间。

「自顾无蛾眉,众女空见嫉。」——自顾没有蛾眉之美色,众女却白白地嫉妒。

「执戟杨子居,门卒梅生职。」——像扬雄那样做着执戟的微职,像梅福那样做着守门卒的差事。

「迟回陟羊肠,踟蹰弃鸡肋。」——迟疑徘徊地攀登那羊肠小道,踟蹰不前地舍弃那鸡肋之官。

「徒步出北门,雨雪霏霏湿。」——徒步走出北门,雨雪纷纷飘落沾湿了衣裳。

「偶逢淮海人,问子近消息。」——偶然遇到从淮海来的人,打听你最近的境况消息。

「惆怅吊长沙,贾生在胸臆。」——惆怅地凭吊被贬长沙的贾谊,贾生之事一直萦绕在胸臆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沉郁悲凉的笔调抒写仕途坎坷与友情深沉,用典精切而格调沉郁。

「昔与子周旋,揽镜头俱黑」与「今与子别离,鬓边丝堪织」以昔日黑发与今日白发的对比起笔,写出时光流逝与离别之久;

「鬓边丝堪织」以夸张的比喻写白发之多,情感沉痛。

「黄鹄畏网罗,紫燕悲伏枥」以黄鹄网罗、紫燕伏枥的比喻写才士的不遇,用曹操"老骥伏枥"之意;

「自顾无蛾眉,众女空见嫉」用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之意,以反语写才高被妒之苦,沉郁悲愤。

「执戟杨子居,门卒梅生职」用扬雄执戟、梅福为门卒之典,写仕途的卑微;

「迟回陟羊肠,踟蹰弃鸡肋」以羊肠小道、鸡肋之官(用曹操"鸡肋"之典)写仕途的纠结与进退两难。

「徒步出北门,雨雪霏霏湿」以徒步、雨雪的意象写行役之苦,用《诗经·邶风·北门》之意。末段「偶逢淮海人,问子近消息」以偶逢、问讯的穿插写友情的牵挂;

「惆怅吊长沙,贾生在胸臆」以贾谊吊长沙之典收束,既写友人的才高被谗,也写自身的同病相怜,格调沉郁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为张元凯述怀寄赠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悲凉的一面。诗人以昔今对比起笔写时光之逝,以黄鹄紫燕、蛾眉众女的比喻写才士不遇之苦,以执戟门卒、羊肠鸡肋的典故铺陈仕途的卑微与纠结,终归于吊长沙贾生的深沉感慨。其中「昔与子周旋,揽镜头俱黑;今与子别离,鬓边丝堪织」与「自顾无蛾眉,众女空见嫉」等句,对仗工整,用典精切,沉郁悲愤,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沉郁悲凉,颇有屈原《离骚》与阮籍《咏怀》的遗风,颇能体现张元凯五古在用典与抒情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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