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劝酒

明 · 张元凯

译文

灼灼桃花,濯濯杨柳。

桃花灼灼盛开,杨柳青翠鲜嫩。

溪山窈窕溪水流,武陵人家犹在不。

溪水山峦幽深秀丽溪水潺潺流淌,武陵人家是否还在呢?

柴门不闭春风轻,山人衣上春云厚。

柴门不关,春风轻轻吹拂,山人衣上沾满了厚厚的春云。

相逢莫使青松疑,世间尽用黄金寿。

相逢时不要让青松起疑心,世间之人全用黄金来祝寿。

原尝春陵千载人,嵇阮山刘一杯酒。

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都是千年以前的人物,嵇康、阮籍、山涛、刘伶也只剩下一杯酒的记忆。

贱亦不足凌,贵亦不足凭。

贫贱也不足以受人欺凌,富贵也不足以倚仗。

雪山有时燠,温泉或可冰。

雪山有时也会变得炎热,温泉或许也会结冰。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高耸的河岸可以变为深谷,深陷的谷地可以升为丘陵。

诗人岂欺我,倚伏多相仍。

诗人岂会欺骗我,祸福相依的道理总是不断循环。

山人劝我酒,旨酒清如渑。

山人劝我饮酒,美酒清澈如同渑水。

汉家功业在天上,吹箫屠狗之辈坎坷历落来攀登。

汉家的功业高悬天上,吹箫的、屠狗的底层之人经历坎坷波折来攀登高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拟李白《山人劝酒》之作。

"山人"指隐士或修道之人。诗以山人劝酒为题,铺陈世事无常、贵贱难恃之理,兼抒旷达超脱之怀。全诗以杂言古体行文,句式参差错落,格调豪放不羁,兼具李白歌行的飘逸与道家哲理的旷达。

逐句解读

「灼灼桃花,濯濯杨柳。」灼灼盛开的桃花,濯濯清新的杨柳,写春日明丽之景。

「溪山窈窕溪水流,武陵人家犹在不。」溪山幽深窈窕溪水长流,那武陵渔人发现的桃花源人家是否还在。

「柴门不闭春风轻,山人衣上春云厚。」柴门不关春风轻轻吹入,山人衣衫之上沾满了厚厚的春日云气。

「相逢莫使青松疑,世间尽用黄金寿。」相逢饮酒不要让青松般的坚贞之志生疑,世间之人都用黄金来谋求长寿。

「原尝春陵千载人,嵇阮山刘一杯酒。」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那样的四公子已是千载之前之人,嵇康、阮籍、山涛、刘伶竹林七贤不过一杯酒之兴。

「贱亦不足凌,贵亦不足凭。」低贱也不足以被人凌辱,高贵也不足以依凭永久。

「雪山有时燠,温泉或可冰。」雪山有时候也会变热,温泉有时也可能结冰,喻世事无常。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高岸可以变为深谷,深谷可以变为山陵,化用《诗经》之语。

「诗人岂欺我,倚伏多相仍。」诗人难道会欺骗我吗,祸福相依伏的事情总是不断发生。

「山人劝我酒,旨酒清如渑。」山人劝我饮酒,那美酒清澈如同渑水一般。

「汉家功业在天上,吹箫屠狗之辈坎坷历落来攀登。」汉家的功业高在天上,吹箫的伍子胥、屠狗的樊哙之辈从坎坷困顿中来攀登高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古体行文,长短句交错,气韵豪迈奔放。

"灼灼""濯濯"叠词起兴,化用《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直接引用《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以地理变迁喻世事无常。

"原尝春陵"以战国四公子并称,与"嵇阮山刘"竹林七贤形成古今对照。结句以伍子胥吹箫乞食吴市、樊哙屠狗出身微贱而终成大业之典,写出英雄莫问出处的旷达,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这首山人劝酒以豪放不羁的笔调,铺陈世事无常、贵贱难恃的哲理。诗人以桃花杨柳的明媚春景起兴,以武陵桃花源寄寓理想,以雪山温泉、高岸深谷的变化写世事无常,最终以历史英雄起于微贱的典故作结。全篇气韵流转、格调旷达,既有李白歌行的飘逸奔放,又有道家哲理的超然洒脱,体现了明代文人学古而能出新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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