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旧诗六首 其六 从叔隐君士扬

明 · 张元凯

译文

昭毅营东山,群从从之游。

昭毅公在东山营建别业,族中子侄辈群相追随到那里游处。

第五足清旷,居然隐者流。

士扬排行第五,性情足以称得上清旷豁达,俨然就是一位隐者一流的人物。

曾不问生产,乃与兄子俦。

他从来不曾过问家产生计之事,却与兄长的儿子们结伴游乐。

把臂同入林,酒池日拍浮。

我们挽着手臂一同进入竹林之中,在酒池之中每天浮游痛饮。

自为鸲鹆舞,间作竹枝讴。

他自己跳起鸲鹆舞来助兴,又间或唱起竹枝歌来抒发情怀。

行乐堪永年,达生宜白头。

如此行乐足以延年益寿,通达人生之理的人理应安享白头到老。

门户正衰谢,斯人不可留。

家族门户正在衰落凋谢之中,而这样的人物却已不可挽留地逝去了。

咸也矧穷途,揽涕何时收。

我如今也处于穷途末路的境地,拭泪哭泣不知何时才能停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亲旧诗六首》最后一首,怀念从叔张士扬(号隐君)。昭毅公(张元凯先祖)曾在东山营建别业,族中子弟多从之游,士扬行五,性情清旷,是一位典型的隐者。诗人追忆其不事生产、纵酒放歌的潇洒生活,并感慨家族衰谢、斯人已逝的悲凉。全诗以温情笔调写隐者风流,以沉痛收束,既有亲族之谊的温馨,也有家道中落的感伤。

逐句解读
「昭毅营东山,群从从之游。」昭毅公在东山营建别业,族中子侄辈群相追随在那里游处。

「第五足清旷,居然隐者流。」士扬排行第五,性情足以称得上清旷豁达,俨然就是一位隐者之流的人物。

「曾不问生产,乃与兄子俦。」他从来不过问家产生产之事,却与兄长的儿子们(侄辈)一同游乐为伴。

「把臂同入林,酒池日拍浮。」我们挽着手臂一同进入竹林之中,在酒池之中每日浮游痛饮。

「自为鸲鹆舞,间作竹枝讴。」他自己跳起鸲鹆舞来助兴,又间或唱起竹枝歌来遣怀。

「行乐堪永年,达生宜白头。」如此行乐足以延年益寿,通达人生之理的人理应白头到老。

「门户正衰谢,斯人不可留。」家族门户正在衰落凋谢,而这样的人物却不可挽留地逝去了。

「咸也矧穷途,揽涕何时收。」我如今也处于穷途末路之境,拭泪流泪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旷」二字为眼,前六联铺写隐者风流,末二联陡转悲凉。

「第五足清旷,居然隐者流」开门见山点出人物性情,「足」「居然」二字写出名实相符的赞许。

「把臂同入林,酒池日拍浮」以「把臂」写亲密,以「酒池拍浮」写放纵,用毕卓盗饮、阮籍醉酒之意,将隐者纵酒忘形之态写得活灵活现。

「自为鸲鹆舞,间作竹枝讴」连用晋代王导跳鸲鹆舞与刘禹锡竹枝词二典,以「自为」「间作」写其自得其乐的洒脱。

「行乐堪永年,达生宜白头」以「堪」「宜」二字寄予祝愿,为后文的悲剧转折蓄势。结联「门户正衰谢,斯人不可留」将个人之悲与家族之衰合写,「揽涕何时收」以反诘作结,沉痛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的殿军之作,也是情感最为沉痛的一首。诗人以温情脉脉的笔触回忆从叔隐君的潇洒风度,纵酒、起舞、高歌的画面栩栩如生,却在末尾陡然转入家道衰落、斯人已逝的悲凉。这种「以乐衬哀」的手法使全诗的情感冲击更为强烈。全篇语言流畅自然,不事雕琢而情致绵长,既有魏晋名士风度的追慕,也有明代中晚期士人家道陵夷的时代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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