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翁歌为磬室山人寿

明 · 张元凯

译文

钱翁不是蓬蒿人,自称吴越诸王孙。

钱翁不是埋没草野的普通人,他自称是吴越诸王的子孙。

布衣不受缁尘染,混俗能将白眼存。

穿着布衣不受世俗尘垢的污染,混迹俗世中仍能保持白眼看人的傲骨。

栖迟陋巷蓬蒿翳,抱膝长吟靡年岁。

栖身在陋巷中蓬蒿遮蔽,抱膝长吟不计年岁。

家藏万卷不知贫,更倚丹青曾绝世。

家中藏有万卷诗书不觉贫穷,更凭借绘画技艺曾经名绝当世。

巴江急峡巫山峰,汉时古柏秦时松。

巴江的急流峡壁巫山的峰峦,汉代的古柏秦时的苍松。

钱翁下笔无数点,便觉烟云千万重。

钱翁下笔点染无数,便让人感到烟云千万重。

长康安道名谁称,世情都无神自胜。

顾长康、戴安道谁还称颂他们的名声,世间俗情都没有了,精神自然超胜。

屦集常憎户外尘,萧然一室如悬磬。

鞋子常聚却厌恶门外的尘嚣,一室萧然如同悬挂的磬一般空荡。

钱翁不满五尺长,意气能飞千仞霜。

钱翁身高不满五尺,意气却能飞跃千仞冰霜之上。

等閒不受诸侯币,虚左曾持公子觞。

从不轻易接受诸侯的馈赠,却曾在公子虚左以待时举杯共饮。

吾家都护弄柔翰,风流寄兴东山畔。

我家都护挥洒柔毫,风流的雅兴寄托在东山之畔。

傍水新开燕子楼,临花高捲鸳鸯幔。

傍水新筑了燕子楼,临花高卷起鸳鸯幔帐。

爱惜长干刘采春,当时西第几留宾。

怜惜长干的刘采春,当时西府第中多少次留客宴饮。

坐中不少严夫子,幕下常多郭舍人。

坐中不乏严夫子那样的高士,幕下常有许多郭舍人那样的才俊。

自是钱翁交莫逆,春山花月同穿屐。

自然是钱翁交情莫逆,春山花月间一同踏屐游玩。

如今花落月西沉,但见钱翁头尽白。

如今花已落月已西沉,只见钱翁满头白发。

黄公垆下莫经过,吹笛山阳感慨多。

黄公酒垆旁不要再经过,山阳吹笛令人感慨万千。

凄凉若问吴趋第,四壁徒存一雀罗。

凄凉的是若问吴趋的府第,四壁空空只剩一张捕雀的罗网。

翟公门前何所有,春风乍上新杨柳。

翟公门前还有什么,只有春风中新发的杨柳。

百斛金阊绿玉浆,沽来且作钱翁寿。

百斛金阊的绿玉美酒,买来权且为钱翁祝寿。

钱翁七十意何如,云在青天任卷舒。

钱翁七十岁心情如何,如同白云在青天自由卷舒。

他时倘画通家子,丘壑偏宜谢幼舆。

将来若画通家子弟,山水丘壑间最适合画谢幼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磬室山人寿辰而作的钱翁歌,以歌行体写钱翁一生行迹与品格。诗中述其少时英杰、中年德业、晚年高隐,兼及山水之乐与高士之风,是一首典型的祝寿颂德之诗。

逐句解读
「钱翁钱翁何所似」——钱翁啊钱翁像什么。

「似磬之石不可毁」——像磬石一样不可毁坏。

「磬室之名翁自取」——磬室之名是翁自取。

「高山仰止吾与尔」——高山仰止,我与你同。

「翁今六十颜如童」——翁今六十容颜如童。

「不饮酒亦不坐禅」——不饮酒也不坐禅。

「但见翛然天地间」——只见翛然于天地之间。

「有时长啸凌紫烟」——有时长啸凌驾紫烟。

「有时挥毫落云笺」——有时挥毫落笔于云笺。

「胸中万卷皆贯穿」——胸中万卷皆已贯穿。

「出语直可追前贤」——出语直可追前贤。

「少年曾作诸侯客」——少年曾作诸侯之客。

「意气倾人无所惜」——意气倾人无所吝惜。

「一朝悟得浮云薄」——一朝悟得浮云之薄。

「拂衣归去苍山郭」——拂衣归去苍山之郭。

「结茅独坐云霞幕」——结茅独坐以云霞为幕。

「种竹栽花随意乐」——种竹栽花随意取乐。

「世人碌碌趋名场」——世人碌碌趋赴名场。

「翁独翛然卧石床」——翁独翛然卧于石床。

「白鸥来往无心翔」——白鸥来往无心翱翔。

「青嶂高低有韵长」——青嶂高低有韵悠长。

「磬声时度松风凉」——磬声不时度过松风之凉。

「此中真意谁能量」——此中真意谁能测量。

「我欲为翁歌寿昌」——我欲为翁歌寿昌。

「愿翁长似磬声长」——愿翁长似磬声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似磬之石不可毁」为核心意象,取磬之坚与磬之音为喻,暗合磬室之名。

「不饮酒亦不坐禅但见翛然天地间」以否定句式写超然之态。

「白鸥来往无心翔」用白鸥无心之典,写隐逸自在之趣。

「磬声时度松风凉」以声与风通感,写磬室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祝寿,以磬石为贯穿意象,写钱翁高隐之风。

「磬声时度松风凉此中真意谁能量」为全诗妙句,声景交融,意境清远,格调高雅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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