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篇初春偕山甫始馀长倩三隐君及儿子允文过湖上邓尉聚坞诸山为十日游制三百字

明 · 张元凯

译文

载酒出山郭,探梅过水涯。

带着酒出城郭,探梅走过水边。

客閒来看早,岁闰较开迟。

客人闲来赏花来得早,但因闰年梅花开放较迟。

渐以明村落,俄将暗路岐。

渐渐地梅花照亮了村落,忽然间花影遮暗了岔路。

纵横乱若荠,远近积如茨。

纵横交错如荠菜般密密麻麻,远近堆积如草屋般厚实。

无间阡连陌,宁分陇与陂。

不分阡陌相连,哪管陇与坡的区别。

盈门春烂日,比屋素封时。

满门春光灿烂之日,家家如同素封之侯。

皓练千箱启,珠玑万斛遗。

如千箱白练打开,如万斛珠玑遗落。

丛丛藏古寺,寂寂压疏篱。

一丛丛梅花掩映着古寺,寂静地压在稀疏的篱笆上。

比麝香逾远,成虬影太奇。

比起麝香来花香传得更远,虬枝般的梅影太过奇绝。

瑶林仙圃接,玉树谢家移。

如同瑶林仙圃相接,又如谢家玉树移植而来。

秀色堪容与,寒光更陆离。

秀色可以让人从容观赏,寒光更加光彩斑斓。

鳞鳞纷藓甲,鹤鹤俨花枝。

如鳞片般纷繁的苔藓如铠甲,如白鹤般俨然的花枝。

南国凭传信,深宫任点眉。

南国梅花凭它传递春信,深宫中任凭点画蛾眉。

晴犹漙雪片,暖尚挺冰姿。

晴天时花片仍如雪般飘落,暖日中还保持着冰霜之姿。

秾李何嗟及,夭桃奚以为。

秾李哪里比得上,夭桃又有什么可取。

未开先自洁,纵落亦无疵。

未开之时先已自洁,纵然落下也没有瑕疵。

明烛当宵照,清泉傍晓滋。

夜间以明烛照耀,清晨以清泉滋润。

扫英童并戏,啄蕊鹊争窥。

扫落花时儿童一同嬉戏,啄食花蕊时喜鹊争相窥探。

弄笛从吾好,调羹匪尔思。

吹笛随我所好,调羹之事不是为你而想。

孤高偏被岭,宛媚故临池。

孤高之姿偏偏遍布山岭,宛媚之态故而临水照影。

即是山之利,还为土所宜。

既是山中之利,还因地土所宜。

好留明月伴,忍负白云期。

好让明月来做伴侣,怎忍辜负白云之约。

但许幽人识,那令显者知。

只许幽人相识,哪让显贵之人知晓。

间松贞不愧,倚石介同持。

与松为间贞操不愧,倚石而立耿介同守。

便可携琴往,谁当荷锸随。

便可携琴前往,谁当扛着铁锹相随。

杜陵唯索笑,何逊独题诗。

杜甫只来索梅花一笑,何逊独来题写梅花诗。

彭泽忘栽柳,商山罢采芝。

陶渊明忘了栽柳之事,商山四皓停了采芝之行。

兴馀剡水曲,住遍辋川湄。

余兴尚在剡水之曲,住遍了辋川的水边。

胜事良堪纪,芳辰不可追。

这样的胜事实在值得记录,如此芳辰不可追回。

斯游殊汗漫,聊且解人颐。

此游实在漫无边际,姑且博人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初春偕友人及儿子赴邓尉山赏梅十日游,以三百字长篇铺写梅花盛开之盛况。诗从出行写起,层层描绘梅花从村落蔓延至古寺、从含苞到盛放的壮观景象,末以隐逸之思收束。

逐句解读
「载酒出山郭,探梅过水涯」——带着酒出城郭,探梅走过水边。

「客閒来看早,岁闰较开迟」——客人闲来赏花来得早,但因闰年梅花开放较迟。

「渐以明村落,俄将暗路岐」——渐渐地梅花照亮了村落,忽然间花影遮暗了岔路。

「纵横乱若荠,远近积如茨」:纵横交错如荠菜般密密麻麻,远近堆积如草屋般厚实。

「无间阡连陌,宁分陇与陂」:不分阡陌相连,哪管陇与坡的区别——满山遍野全是梅花。

「盈门春烂日,比屋素封时」——满门春光灿烂之日,家家如同素封之侯——形容梅花开时遍地如雪。

「皓练千箱启,珠玑万斛遗」——如千箱白练打开,如万斛珠玑遗落——比喻梅花之白与密。

「丛丛藏古寺,寂寂压疏篱」——一丛丛梅花掩映着古寺,寂静地压在稀疏的篱笆上。

「比麝香逾远,成虬影太奇」——比起麝香来花香传得更远,虬枝般的梅影太过奇绝。

「瑶林仙圃接,玉树谢家移」——如同瑶林仙圃相接,又如谢家玉树移植而来。

「秀色堪容与,寒光更陆离」——秀色可以让人从容观赏,寒光更加光彩斑斓。

「鳞鳞纷藓甲,鹤鹤俨花枝」——如鳞片般纷繁的苔藓如铠甲,如白鹤般俨然的花枝。

「南国凭传信,深宫任点眉」——南国梅花凭它传递春信,深宫中任凭点画蛾眉。

「晴犹漙雪片,暖尚挺冰姿」——晴天时花片仍如雪般飘落,暖日中还保持着冰霜之姿。

「秾李何嗟及,夭桃奚以为」——秾李哪里比得上,夭桃又有什么可取。

「未开先自洁,纵落亦无疵」——未开之时先已自洁,纵然落下也没有瑕疵。

「明烛当宵照,清泉傍晓滋」:夜间以明烛照耀,清晨以清泉滋润。

「扫英童并戏,啄蕊鹊争窥」——扫落花时儿童一同嬉戏,啄食花蕊时喜鹊争相窥探。

「弄笛从吾好,调羹匪尔思」——吹笛随我所好,调羹之事不是为你而想——用商鼎调羹典,谓梅不必为佐国之用。

「孤高偏被岭,宛媚故临池」——孤高之姿偏偏遍布山岭,宛媚之态故而临水照影。

「即是山之利,还为土所宜」——既是山中之利,还因地土所宜。

「好留明月伴,忍负白云期」——好让明月来做伴侣,怎忍辜负白云之约。

「但许幽人识,那令显者知」——只许幽人相识,哪让显贵之人知晓。

「间松贞不愧,倚石介同持」——与松为间贞操不愧,倚石而立耿介同守。

「便可携琴往,谁当荷锸随」——便可携琴前往,谁当扛着铁锹相随。

「杜陵唯索笑,何逊独题诗」——杜甫只来索梅花一笑,何逊独来题写梅花诗。

「彭泽忘栽柳,商山罢采芝」——陶渊明忘了栽柳之事,商山四皓停了采芝之行——都被梅花吸引。

「兴馀剡水曲,住遍辋川湄」——余兴尚在剡水之曲,住遍了辋川的水边。

「胜事良堪纪,芳辰不可追」——这样的胜事实在值得记录,如此芳辰不可追回。

「斯游殊汗漫,聊且解人颐」——此游实在漫无边际,姑且博人一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为主,从「渐以明村落」到「无间阡连陌」再到「盈门春烂日」,层层推进梅花的壮观。

「皓练千箱启,珠玑万斛遗」以千箱白练、万斛珠玑比喻梅花的白色与繁密,极尽夸张之能事。

「未开先自洁,纵落亦无疵」以梅花的品格喻人的节操,将咏物引向咏志。末以杜陵索笑、何逊题诗、彭泽栽柳、商山采芝四个人物典故,将赏梅之举置于文人传统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三百字长篇咏梅,以铺叙手法展现邓尉梅海之壮观。

「纵横乱若荠,远近积如茨」以密集的比喻写梅花之盛;

「未开先自洁,纵落亦无疵」以议论写梅花之品;末以文人典故收束,将赏梅升华为文化行为。全篇既见梅之形,又得梅之神,是明代咏梅诗中的长篇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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