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十首 其一

明 · 张元凯

译文

弱冠厌经学,夙抱四方志。

二十岁时厌倦了经学,早早就抱有四方之志。

慷慨少年场,游谈古人事。

在少年场中慷慨意气,游谈古人的事迹。

列国称豪雄,翩翩公子四。

战国列国之中称得上豪雄的,是那翩翩风度的四位公子。

并负绝世资,矧藉王公位。

他们都负有绝世的资质,何况又凭借王公的高位。

而何多穷交,不弃抱关吏。

为何他们有许多贫贱之交,连守门的小吏都不肯抛弃。

揽辔骄顾盼,抱剑同寝寐。

揽着缰绳骄矜地顾盼四方,抱着宝剑与门客同寝同起。

筹画总若神,肝胆良可视。

筹谋谋划总是如神一般,肝胆相照实在可以明见。

踊跃赴人急,汤火敢言避。

踊跃奔赴他人的急难,就是汤火之险也敢说要不避。

斯人忽千秋,末由一附骥。

这些人物忽然已经过了千秋,无从稍稍附骥尾而追随。

结客固有心,食贫乃憔悴。

结交宾客本来是有心的,但处于贫困之中便憔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所作《览古诗十首》的第一首,是一组大型咏史诗的开篇。全诗以战国四公子为题材,赞颂他们礼贤下士、好客任侠的风度,尤其着重写了他们不弃贫贱之交的品格。诗中提到"翩翩公子四",即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四位公子。诗人借古讽今,通过赞美四公子的好客任侠,表达了对当世交道淡薄的感慨。末以"结客固有心,食贫乃憔悴"作结,既写古人,也抒发自己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弱冠厌经学,夙抱四方志。」二十岁时厌倦了经学,早就有四方之志。

「慷慨少年场,游谈古人事。」在少年场中慷慨意气,游谈古人的事迹。

「列国称豪雄,翩翩公子四。」战国列国之中称得上豪雄的,是那翩翩风度的四公子。

「并负绝世资,矧藉王公位。」他们都负有绝世的资质,何况又凭借王公的高位。

「而何多穷交,不弃抱关吏。」为何他们有许多贫贱之交,连守门的吏卒都不肯抛弃。

「揽辔骄顾盼,抱剑同寝寐。」揽着缰绳骄矜地顾盼四方,抱着宝剑与门客同寝同起。

「筹画总若神,肝胆良可视。」筹谋谋划总是如神一般,肝胆相照实在可以明见。

「踊跃赴人急,汤火敢言避。」踊跃奔赴他人的急难,就是汤火之险也敢说要不避。

「斯人忽千秋,末由一附骥。」这些人物忽然已经过了千秋,无从稍稍附骥尾而追随。

「结客固有心,食贫乃憔悴。」结交宾客本来是有心的,但处于贫困之中便憔悴了。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风格古朴浑厚,有建安风骨。

「弱冠厌经学,夙抱四方志」起笔即以第一人称口吻代述四公子的少年志向——厌倦经学而抱四方之志,点明豪侠性格的形成。

「慷慨少年场,游谈古人事」进一步写少年的意气风发,"慷慨"二字定下全诗基调。

「列国称豪雄,翩翩公子四」转入正题,点出战国四公子,"翩翩"二字写其风度潇洒。

「并负绝世资,矧藉王公位」写四公子既负绝世才华,又有王公之位,"矧"字(何况)递进一层,说明他们有资本招贤纳士。

「而何多穷交,不弃抱关吏」是全诗的转折关键——如此高贵的公子为何有许多贫贱之交?连守门的小吏都不抛弃——用反问句式强调四公子的礼贤下士,"抱关吏"用侯嬴为守门吏而为信陵君礼遇之典。

「揽辔骄顾盼,抱剑同寝寐」写四公子的豪迈气概与平等待人——"揽辔骄顾盼"写其意气风发,"抱剑同寝寐"写其与门客亲密无间,一豪迈一谦和,对比鲜明。

「筹画总若神,肝胆良可视」写四公子的智谋与忠信——"筹画若神"赞其智,"肝胆可视"赞其忠。

「踊跃赴人急,汤火敢言避」写四公子的任侠好义——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踊跃"二字写其主动积极。

「斯人忽千秋,末由一附骥」由古转入今,感叹四公子已过千年,自己无从追随——"附骥"用苍蝇附骥尾而致千里之典,表示追随之意。

「结客固有心,食贫乃憔悴」是全诗的总结——以四公子的好客反衬当世的交情淡薄,同时也抒发自己虽有结客之心却因贫困而憔悴的感慨,"食贫"语出《诗经·卫风·氓》"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览古诗十首》的开篇,以战国四公子为题材,通过赞颂他们的礼贤下士、好客任侠,表达了对古道热肠的向往与对当世交道淡薄的感慨。全诗风格古朴浑厚,有建安风骨,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其中"而何多穷交,不弃抱关吏"的反问、"抱剑同寝寐"的亲密、"汤火敢言避"的豪侠、"食贫乃憔悴"的身世之感,都展现了诗人对历史的深刻洞察与对现实的感慨。作为十首咏史诗的开篇,此诗奠定了全组诗"借古讽今"的基调,以四公子的好客任侠为理想人格,反衬现实的冷漠,具有较高的思想性与艺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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