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十首 其五

明 · 张元凯

译文

九月旅燕京,清霜飞马鞍。

九月里旅居燕京,清霜飞洒在马鞍之上。

偶与酒人游,因思太子丹。

偶然与酒徒交游,因而想起了燕太子丹。

屡避田生席,日奉荆卿餐。

太子丹屡次避让田光的席位以示尊敬,每日供奉荆轲的饮食。

缟衣送将远,变徵声无欢。

送荆轲远行时众人皆着白衣,变徵之音悲凉没有欢意。

委肉饿虎蹊,燎毛洪炉端。

如同委送肉身到饿虎出没的小径之上,如同毛发放在洪炉之端。

吁嗟徐夫人,不落秦王冠。

叹息啊徐夫人的匕首,竟没有刺中秦王的冠冕。

遂令易水上,千古悲风寒。

于是使得易水之上,千古以来悲风寒冷。

先朝欲报仇,临菑终见残。

前朝齐国想要报仇雪恨,临菑最终见到残破。

今日图雪耻,智虑亦已殚。

今日图谋雪耻报仇,智虑也已经用尽了。

强暴适天幸,壮士摧心肝。

强暴之秦恰好遇上天幸而得逞,壮士们摧心裂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所作《览古诗十首》的第五首,以荆轲刺秦王之事为题材。全诗从诗人九月旅居燕京(北京)、与酒人交游引发对燕太子丹的追思写起,回顾太子丹礼遇荆轲、易水送别、刺秦不成反被害的历史悲剧。诗中既有对荆轲刺秦壮举的赞颂,也有对壮士不遇天幸、强暴得逞的愤慨,"强暴适天幸,壮士摧心肝"是全诗的悲愤结语。此诗借古抒怀,以荆轲之事寄托对明代现实的感慨。

逐句解读
「九月旅燕京,清霜飞马鞍。」九月里旅居燕京,清霜飞洒在马鞍之上。

「偶与酒人游,因思太子丹。」偶然与酒徒交游,因而想起了燕太子丹。

「屡避田生席,日奉荆卿餐。」太子丹屡次避让田光的席位(表示尊敬),每日供奉荆轲的饮食。

「缟衣送将远,变徵声无欢。」送荆轲远行时皆着缟衣(白衣),变徵之音悲凉没有欢意。

「委肉饿虎蹊,燎毛洪炉端。」委送肉身到饿虎出没的小径之上,如同毛发放在洪炉之端。

「吁嗟徐夫人,不落秦王冠。」叹息啊徐夫人的匕首,竟没有刺中秦王的冠冕。

「遂令易水上,千古悲风寒。」于是使得易水之上,千古以来悲风寒冷。

「先朝欲报仇,临菑终见残。」前朝(齐国)想要报仇雪恨,临菑最终见到残破。

「今日图雪耻,智虑亦已殚。」今日图谋雪耻报仇,智虑也已经用尽。

「强暴适天幸,壮士摧心肝。」强暴之秦恰好遇上天幸,壮士们摧心裂肝。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以亲身游历引发历史追忆,叙事与抒情交融。

「九月旅燕京,清霜飞马鞍」起笔以自身经历切入——九月旅居燕京(即燕国故地),"清霜飞马鞍"既写季节又写羁旅之寒,景中含情。

「偶与酒人游,因思太子丹」由与酒人交游自然引出对太子丹的追思,过渡巧妙——荆轲好酒,太子丹好客,故由酒人想到此事。

"屡避田生席,日奉荆卿餐"写太子丹礼贤下士——"避席"表示尊敬,此处指太子丹对田光和荆轲的礼遇,叙事简练。

"缟衣送将远,变徵声无欢"写易水送别——"缟衣"即白衣丧服,"变徵"为悲凉之音,化用《史记》"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之意,渲染悲壮氛围。

"委肉饿虎蹊,燎毛洪炉端"写刺秦之行的危险——以肉委饿虎之蹊、以毛近洪炉之端,两个比喻极言刺秦之九死一生,意象惊心动魄。

「吁嗟徐夫人,不落秦王冠」写刺秦不成的遗憾——徐夫人匕首没能刺中秦王,"不落秦王冠"五字高度概括刺秦失败的关键时刻。

"遂令易水上,千古悲风寒"写荆轲之事的历史影响——易水悲风成为千古意象,"悲风寒"三字与《史记》"风萧萧兮易水寒"呼应。

"先朝欲报仇,临菑终见残"由荆轲转入齐国——齐国也曾图报仇雪恨,但最终临菑被残破。

"今日图雪耻,智虑亦已殚"由古转入今——今日图谋雪耻报仇,智虑也已用尽。

"强暴适天幸,壮士摧心肝"是全诗的结语——强暴之秦恰好得到天幸而壮士摧心——以"天幸"与"摧心肝"对比,寄寓对强权横行、英雄不遇的深切愤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览古诗十首》的第五首,以荆轲刺秦王为题材,赞颂了壮士不畏强暴的侠义精神,同时感慨强权得逞、英雄不遇的悲剧命运。全诗以亲身游历引发追忆,叙事与抒情交融,"委肉饿虎蹊,燎毛洪炉端"的惊心比喻、"遂令易水上,千古悲风寒"的苍凉意境、"强暴适天幸,壮士摧心肝"的悲愤结语,都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准。尤其末句将历史感慨上升到哲理层面——强暴之所以得逞,不过"适天幸"而已;壮士之所以失败,并非不够英勇——寄寓了深沉的感慨,颇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全诗格调苍劲悲凉,有《史记·刺客列传》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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