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十首 其四
明 · 张元凯
译文
秦人谋席卷,六国俱吞声。
秦国人谋划席卷天下,六国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季子起闾阎,鼓舌能倾城。
苏季子从民间闾阎之间崛起,摇唇鼓舌竟能倾动城国。
揣摩天下事,了若指掌明。
揣摩天下的大事,了然如同指掌之般明白。
连亲从自合,投隙离其衡。
联合六国之亲合纵之计自然合拢,趁隙离间秦国的连衡之策。
廿载函谷关,晏然无甲兵。
二十年函谷关外晏然无事,没有甲兵之战。
计画良亦伟,权变业已行。
计谋策划确实也很伟大,权变之术已经施行。
惜哉侈金多,所至令人轻。
可惜啊到处炫耀金钱太多,所到之处让人轻视。
卒被反间死,夙昔空营营。
最终被反间计害死,平素的营谋都付诸东流。
不肯帝秦者,齐有鲁先生。
不肯尊秦为帝的,是齐国的鲁仲连先生。
功成不受赏,千载多令名。
功成之后不接受赏赐,千载之下享有美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所作《览古诗十首》的第四首,以苏秦合纵抗秦之事为题材。苏秦(字季子)是战国时期著名的纵横家,出身闾阎(民间)而以口舌之辩游说六国合纵抗秦,佩六国相印,使秦国不敢东出函谷关达十五年。此诗完整再现了苏秦的合纵之功及其最终被反间而死的悲剧,并对比以鲁仲连(鲁先生)功成不受赏的高洁,表达了对纵横家"侈金多令人轻"的批评与对真高士的赞美。
逐句解读
「秦人谋席卷,六国俱吞声。」秦国人谋划席卷天下,六国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季子起闾阎,鼓舌能倾城。」苏季子从民间闾阎之间崛起,摇唇鼓舌竟能倾动城国。
「揣摩天下事,了若指掌明。」揣摩天下的大事,了然如同指掌之般明白。
「连亲从自合,投隙离其衡。」联合六国之亲合纵之计自然合拢,趁隙离间秦国的连衡之策。
「廿载函谷关,晏然无甲兵。」二十年函谷关外晏然无事,没有甲兵之战。
「计画良亦伟,权变业已行。」计谋策划确实也很伟大,权变之术已经施行。
「惜哉侈金多,所至令人轻。」可惜啊到处炫耀金钱太多,所到之处让人轻视。
「卒被反间死,夙昔空营营。」最终被反间计害死,平素的营谋都付诸东流。
「不肯帝秦者,齐有鲁先生。」不肯尊秦为帝的,是齐国的鲁仲连先生。
「功成不受赏,千载多令名。」功成之后不接受赏赐,千载之下享有美名。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以叙事为主,辅以议论,完整再现苏秦合纵的功过是非。
「秦人谋席卷,六国俱吞声」起笔即写秦强六国弱的形势,"席卷"用贾谊《过秦论》"有席卷天下之势"之意,"吞声"二字写出六国的恐惧。
「季子起闾阎,鼓舌能倾城」点出苏秦出身卑微而以口舌倾动天下——"鼓舌倾城"极写其游说之力,"倾城"二字化用"倾城倾国"而赋予新意。
「揣摩天下事,了若指掌明」写苏秦的智谋——"揣摩"用《鬼谷子》"揣摩"之术,"了若指掌"用《论语》"指其掌"之意,形容其了如指掌。
"连亲从自合,投隙离其衡"写苏秦的合纵之策——"从"同"纵",合纵连六国之亲;"衡"同"横",连衡为秦国之策——以"从""衡"对举,简练精准。
「廿载函谷关,晏然无甲兵」写合纵之效——函谷关二十年无事,"晏然"二字写太平景象。
"计画良亦伟,权变业已行"总评苏秦之功——计画伟、权变行,赞其功绩。
「惜哉侈金多,所至令人轻」是全诗转折——由赞转贬,指出苏秦的致命弱点——炫耀金钱而被人轻视,"侈金多"三字切中纵横家的通病。
"卒被反间死,夙昔空营营"写苏秦的结局——被齐国以反间计害死,"空营营"三字写其一生的营谋化为乌有,感慨深沉。
"不肯帝秦者,齐有鲁先生"由苏秦转入鲁仲连——鲁仲连义不帝秦,与苏秦的追逐功利形成对比。
"功成不受赏,千载多令名"赞鲁仲连功成身退的高洁——与苏秦的"侈金多"形成鲜明对照,一赞美名千载,一感叹空营营,褒贬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览古诗十首》的第四首,以苏秦合纵之事为题材,通过赞贬结合的手法,全面评价了苏秦的功过是非。全诗叙事精练而评论深刻,"鼓舌能倾城"的夸张、"廿载函谷关晏然无甲兵"的实写、"惜哉侈金多所至令人轻"的批评、"功成不受赏千载多令名"的对比,都展现了诗人对历史的深刻洞察。尤其末段以鲁仲连对比苏秦——同为游说之士,一以功利终败,一以高洁全名——构思巧妙,寓意深远。全诗格调苍劲而含蓄,体现了张元凯咏史诗以史为鉴、借古论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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