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十首 其六

明 · 张元凯

译文

达节圣所贵,止足愚罔图。

通达权变而为圣人所重视,知止知足愚昧的人不去图谋。

历观功名士,负乘摧中途。

遍观功名之士,大多如才不称职般在中途摧折。

独慕文成侯,始终与道俱。

唯独仰慕文成侯张良,始终与大道同行。

沛中殆天授,圮上非神乎。

刘邦在沛中兴起殆为天授,圮上老人授书岂非神异。

扶汉汉已王,仇秦秦已无。

扶助汉朝而汉已称王,报仇于秦而秦已灭亡。

白首未言迈,赤松以为徙。

白发苍苍还没说远行,便以赤松子为侣而迁徙游历。

于此犹人间,忍见良弓枯。

此时还在人间,怎忍看到良弓被藏而枯朽。

晚岁招四皓,羽翼聊代吾。

晚年招致商山四皓,作为太子的羽翼聊且代替自己辅佐。

出处何从容,千载称为儒。

出仕与隐居何等从容,千载之下被称为大儒。

西京谁继躅,贤哉二大夫。

西汉有谁能继其足迹,贤良啊萧何与曹参二大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所作《览古诗十首》的第六首,以张良(文成侯)为题材。全诗赞颂张良辅佐刘邦灭秦建汉、功成身退、从赤松子游的"达节"品格,并将其与"历观功名士,负乘摧中途"作对比,突出张良"始终与道俱"的难能可贵。末段写到张良招商山四皓辅佐太子,以及与萧何、曹参并称"二大夫"的功业,全面评价了张良的出处进退之道。

逐句解读
「达节圣所贵,止足愚罔图。」通达权变而为圣人所重视,知止知足愚昧的人不去图谋。

「历观功名士,负乘摧中途。」遍观功名之士,大多如负乘(才不称职)般在中途摧折。

「独慕文成侯,始终与道俱。」唯独仰慕文成侯张良,始终与大道同行。

「沛中殆天授,圮上非神乎。」刘邦在沛中兴起殆为天授,圮上老人授书岂非神异。

「扶汉汉已王,仇秦秦已无。」扶助汉朝而汉已称王,报仇于秦而秦已灭亡。

「白首未言迈,赤松以为徙。」白发苍苍还没说远行,便以赤松子为侣而迁徙游历。

「于此犹人间,忍见良弓枯。」此时还在人间,怎忍看到良弓被藏而枯朽。

「晚岁招四皓,羽翼聊代吾。」晚年招致商山四皓,作为太子的羽翼聊且代替自己辅佐。

「出处何从容,千载称为儒。」出仕与隐居何等从容,千载之下被称为大儒。

「西京谁继躅,贤哉二大夫。」西汉有谁能继其足迹,贤良啊萧何与曹参二大夫。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以议论为主,赞颂张良的出处之道。

「达节圣所贵,止足愚罔图」起笔即以哲理立论——"达节"用《左传》"圣达节"之意,"止足"用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之意——将张良置于圣贤之道的高度来评价。

「历观功名士,负乘摧中途」以一般功名之士作反面衬托——"负乘"用《易经》"负且乘,致寇至"之意,指才不称职而招祸——为张良的"始终与道俱"作铺垫。

"独慕文成侯,始终与道俱"点明主题——张良谥文成侯,"始终与道俱"五字概括其一生出处之道,赞颂备至。

"沛中殆天授,圮上非神乎"写张良辅佐刘邦——沛中(刘邦起兵之地)殆为天授,圮上老人授张良《太公兵法》岂非神异——以"天授""神乎"赞叹汉朝建立的神圣性。

"扶汉汉已王,仇秦秦已无"写张良的两大功绩——扶助汉朝建立、为韩报仇灭秦——对仗工整。

"白首未言迈,赤松以为徙"写张良功成身退——"赤松"指赤松子,古代仙人,张良欲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

"于此犹人间,忍见良弓枯"是全诗的转折——张良虽已功成身退但仍在人间,怎么忍心看到良弓被藏而枯朽——"良弓枯"用"鸟尽弓藏"之典,指韩信等功臣被害,写张良对功臣命运的感慨。

"晚岁招四皓,羽翼聊代吾"写张良晚年为太子刘盈招致商山四皓——四皓为辅翼太子的隐士——"聊代吾"三字写张良以四皓代替自己辅佐太子,构思巧妙。

"出处何从容,千载称为儒"总结张良的一生——出仕与隐居都从容不迫,"称为儒"三字评价极高——非纵横家、非道家,而是"儒",体现"达节圣所贵"之意。

"西京谁继躅,贤哉二大夫"由张良扩展到萧何、曹参——"二大夫"指萧何与曹参,两人继张良之迹辅佐汉朝,"贤哉"二字赞颂备至。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览古诗十首》的第六首,以张良为题材,全面评价了张良的出处进退之道。全诗以议论为主,赞颂了张良"始终与道俱"的品格——辅汉灭秦之功、功成身退之智、招致四皓之忠、出处从容之度——塑造了一个集功臣、隐士、儒者于一身的完人形象。其中"独慕文成侯,始终与道俱"的赞颂、"忍见良弓枯"的感慨、"出处何从容,千载称为儒"的评价,都展现了诗人对张良的深刻理解与崇敬。全诗格调高雅庄重,议论精辟,有《史记·留侯世家》的史笔风度,也体现了张元凯对"达节"人格的理想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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