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十首 其二
明 · 张元凯
译文
邯郸得和璧,居然启秦衅。
赵国邯郸得到了和氏璧,竟然由此引发了秦国的争衅。
宦者荐舍人,持献蹈白刃。
宦官缪贤推荐门客蔺相如,相如持璧入秦要赴白刃之险。
却立竟不前,睨柱久不瞬。
退后几步竟不上前,斜眼看着殿柱怒目久久不眨眼。
彼负连城约,我以空手进。
秦王背负了以十五城换璧的约定,我却要以空手归去。
明月藏在怀,飘风归何迅。
明月般的和氏璧已藏在怀中,如飘风般归去何等迅速。
崤函百万师,敢夺匹夫信。
崤山函谷关百万大军,竟敢夺取一个匹夫的信义。
始著章台名,终善渑池傧。
起初在章台献璧上显示名声,最终在渑池之会上善做傧相。
鼓瑟不能辞,击缶强相引。
秦王被迫鼓瑟不能推辞,蔺相如强使秦王击缶相和。
一人气奋扬,一国威自振。
一个人的意气奋发昂扬,一国的威望自然振作起来。
犬子成都生,矢心良慕蕳。
犬子司马相如是成都人,立志心中确实仰慕蔺相如的德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所作《览古诗十首》的第二首,以蔺相如完璧归赵之事为题材。全诗从赵惠文王得和氏璧写起,历经秦昭王诈谋夺璧、蔺相如奉璧入秦、完璧归赵、渑池之会等事件,完整地再现了蔺相如这位英雄人物的智勇双全。诗中着重赞颂蔺相如以匹夫之信抗秦国百万之师的胆略,以及渑池会上击缶抗秦的气概。末以司马相如(小名犬子,成都人)仰慕蔺相如(字长卿,故名相如)改名之事作结,点明蔺相如精神的深远影响。
逐句解读
「邯郸得和璧,居然启秦衅。」赵国邯郸得到了和氏璧,竟然由此引发了秦国的争衅。
「宦者荐舍人,持献蹈白刃。」宦官缪贤推荐他的门客蔺相如,相如持璧入秦要赴白刃之险。
「却立竟不前,睨柱久不瞬。」退后几步竟不上前,斜眼看着殿柱久久不眨眼。
「彼负连城约,我以空手进。」秦王背负了以十五城换璧的约定,我却要以空手归去。
「明月藏在怀,飘风归何迅。」明月(和氏璧)藏在怀中,如飘风般归去何等迅速。
「崤函百万师,敢夺匹夫信。」崤山函谷关百万大军,竟敢夺取一个匹夫的信义。
「始著章台名,终善渑池傧。」起初在章台献璧上显示名声,最终在渑池之会上善做傧相。
「鼓瑟不能辞,击缶强相引。」秦王被迫鼓瑟不能推辞,蔺相如强使秦王击缶相和。
「一人气奋扬,一国威自振。」一个人的意气奋发昂扬,一国的威望自然振作起来。
「犬子成都生,矢心良慕蕳。」犬子(司马相如)是成都人,立志心中确实仰慕蔺相如的德行。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叙事与议论结合,完整地再现了蔺相如完璧归赵与渑池之会两大历史事件。
「邯郸得和璧,居然启秦衅」起笔即点明事件起因——赵得和氏璧而秦生衅,"居然"二字写出事出意外。
「宦者荐舍人,持献蹈白刃」简叙缪贤推荐蔺相如,相如持璧入秦——"蹈白刃"三字写其不畏死,高度概括。
「却立竟不前,睨柱久不瞬」是完璧归赵故事的高潮——蔺相如持璧倚柱怒斥秦王,"睨柱久不瞬"五字将蔺相如怒目而视的神态写得栩栩如生。
「彼负连城约,我以空手进」用蔺相如的口吻,"彼"指秦王,"我"指蔺相如,以第一人称语气增强感染力。
"明月藏在怀,飘风归何迅"中"明月"代指和氏璧(月明如璧),"飘风归何迅"写完璧归赵的迅速——暗中派人先行送回。
"崤函百万师,敢夺匹夫信"是全诗的警策——以秦国百万大军与蔺相如一人对比,"匹夫信"三字力重千钧,赞颂蔺相如的勇气。
「始著章台名,终善渑池傧」总括蔺相如两大事功——章台献璧与渑池之会,对仗工整。
"鼓瑟不能辞,击缶强相引"写渑池之会上蔺相如强使秦王击缶之事——秦王被迫鼓瑟受辱,不能推辞;蔺相如则以死威胁秦王击缶相和,"强相引"三字写其智勇。
"一人气奋扬,一国威自振"是议论——一个人的意气可振奋一国威望,赞颂蔺相如的历史功绩。
「犬子成都生,矢心良慕蕳」用司马相如之名——司马相如原名犬子,因慕蔺相如之为人而改名相如——以此说明蔺相如精神影响之深远,"矢心"即立誓,"慕蕳"(应为慕蔺,字误)表示仰慕蔺相如。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元凯《览古诗十首》的第二首,以蔺相如完璧归赵与渑池之会为题材,赞颂了蔺相如智勇双全、不畏强秦的英雄气概。全诗叙事简练而重点突出,"睨柱久不瞬"的细节描写、"敢夺匹夫信"的议论感慨、"一人气奋扬,一国威自振"的升华,都展现了诗人对历史的深刻理解与对英雄的崇敬。尤其"崤函百万师,敢夺匹夫信"一联,以对比手法赞颂匹夫之信可抗百万之师,格调苍劲悲壮,有建安风骨。末以司马相如慕名改名作结,巧妙地将蔺相如的影响延伸到后世,构思新颖。全诗充分体现了张元凯咏史诗的叙事功力与议论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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