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美丈解关中学宪归隐海上过访漫呈二十二韵

明 · 张元凯

译文

海岱百灵集,乾坤二美俱。

海岱之间百灵汇聚,乾坤之中二美兼俱。

含香金殿直,尚玺玉墀趋。

含香在金殿中值班,尚玺在玉阶前趋行。

人望东山重,天文北斗殊。

人们仰望他如东山般厚重,天文中他如北斗般殊异。

植能雄七子,云岂负三吴。

才华足以雄踞七子之列,如云般岂会辜负三吴之地。

赋就张愁逼,书成贾策迂。

辞赋写成如张衡般遭逼迫,上书如贾谊般策略迂远。

匡山初捧檄,渭水再分符。

初在匡山捧檄赴任,又在渭水再次分符就职。

飞瀑装官橐,横汾纪宦途。

以飞瀑之声充实官宦行囊,以横汾之典记述仕宦之途。

行春恒露冕,消夏只冰壶。

行春时常露冕出行,消夏只有冰壶之清。

忧悄非因鵩,思深宁为鲈。

忧愁并非因为鵩鸟入舍,思归之深难道是因为莼鲈之思。

鬓从临郡白,眉以入宫枯。

鬓发因治理郡县而变白,眉宇因入朝为官而枯槁。

山宰曾无托,嵇公自不孤。

如山涛宰辅般未曾有所依托,嵇康般自然不会孤立。

朅来遗敝屣,翻使乞前繻。

如今弃之如敝屣,反倒要像终军那样再求前繻。

同是摅忠尽,终焉恋友于。

同样是抒发忠诚竭尽心力,最终还是眷恋兄弟之情。

紫霄回雁序,碧沼引鹓雏。

紫霄上大雁有序归来,碧沼中引出鹓鶵之鸟。

贵岂骄人也,醒而狂者乎。

显贵岂是骄人?不过是清醒而狂放之人。

有田元是介,无谷不名愚。

有田本是耿介之人,无谷不名为愚。

潘岳园千亩,扬雄宅一区。

如潘岳般有千亩田园,如扬雄般有一区宅第。

凤笙来子晋,鸾驭迟麻姑。

凤笙声引来王子晋,鸾驾车等迟了麻姑。

得失嗤鸿宝,行藏笑野狐。

得失之间嗤笑鸿宝之术,出仕隐居之间笑看野狐禅。

清斋同佛愿,止观学僧趺。

清斋如同佛家发愿,止观之学如僧人打坐。

犹自精诗律,依然问酒徒。

依然精研诗律,仍旧寻访酒徒。

何方有员峤,吾道久乘桴。

何处有员峤仙山?我道已久乘木桴漂泊。

赏析

题解
此诗呈献敬美丈(王世懋),贺其解官归隐。诗以二十二韵长篇,从其仕宦经历写到归隐之志,全面评价其人品才华与人生选择,末以同调相期作结。

逐句解读
「海岱百灵集,乾坤二美俱」——海岱之间百灵汇聚,乾坤之中二美兼俱。

「含香金殿直,尚玺玉墀趋」——含香在金殿中值班,尚玺在玉阶前趋行。

「人望东山重,天文北斗殊」——人们仰望他如东山般厚重,天文中他如北斗般殊异。

「植能雄七子,云岂负三吴」——才华足以雄踞七子之列,如云般岂会辜负三吴之地。

「赋就张愁逼,书成贾策迂」——辞赋写成如张衡般遭逼迫,上书如贾谊般策略迂远。

「匡山初捧檄,渭水再分符」——初在匡山捧檄赴任,又在渭水再次分符就职。

「飞瀑装官橐,横汾纪宦途」——以飞瀑之声充实官宦行囊,以横汾之典记述仕宦之途。

「行春恒露冕,消夏只冰壶」——行春时常露冕出行,消夏只有冰壶之清。

「忧悄非因鵩,思深宁为鲈」——忧愁并非因为鵩鸟入舍,思归之深难道是因为莼鲈之思——用贾谊鵩鸟、张翰莼鲈典,反用之。

「鬓从临郡白,眉以入宫枯」——鬓发因治理郡县而变白,眉宇因入朝为官而枯槁。

「山宰曾无托,嵇公自不孤」——如山涛宰辅般未曾有所依托,嵇康般自然不会孤立。

「朅来遗敝屣,翻使乞前繻」——如今弃之如敝屣,反倒要像终军那样再求前繻。

「同是摅忠尽,终焉恋友于」——同样是抒发忠诚竭尽心力,最终还是眷恋兄弟之情。

「紫霄回雁序,碧沼引鹓雏」——紫霄上大雁有序归来,碧沼中引出鹓鶵之鸟。

「贵岂骄人也,醒而狂者乎」——显贵岂是骄人?不过是清醒而狂放之人。

「有田元是介,无谷不名愚」——有田本是耿介之人,无谷不名为愚。

「潘岳园千亩,扬雄宅一区」——如潘岳般有千亩田园,如扬雄般有一区宅第。

「凤笙来子晋,鸾驭迟麻姑」——凤笙声引来王子晋,鸾驾车等迟了麻姑。

「得失嗤鸿宝,行藏笑野狐」——得失之间嗤笑鸿宝之术,出仕隐居之间笑看野狐禅。

「清斋同佛愿,止观学僧趺」——清斋如同佛家发愿,止观之学如僧人打坐。

「犹自精诗律,依然问酒徒」——依然精研诗律,仍旧寻访酒徒。

「何方有员峤,吾道久乘桴」——何处有员峤仙山?我道已久乘木桴漂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偶为骨架,通篇工对。

「忧悄非因鵩,思深宁为鲈」反用两则归隐典故,表明归隐非因忧谗畏讥,而是出于本心。

「贵岂骄人也,醒而狂者乎」以两个反诘句出之,既是对敬美丈的评价也是诗人的自我标榜。

「清斋同佛愿,止观学僧趺」以佛家语写归隐之态,体现了晚明士人融通儒释的思想倾向。

总体评价
此诗贺人归隐,以二十二韵长篇全面评价敬美丈的仕宦与归隐。全篇对仗精工,用典密集而不堆砌,在贺归隐诗中兼具颂扬与自况的双重意味。末以「何方有员峤,吾道久乘桴」收束,将对方之归隐与自身之漂泊对照,感慨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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