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桃李园作时戊寅春赵敬甫邬汝翼陈永年同游

明 · 张元凯

译文

三月弭帆京口渡,大堤十里垂杨护。

三月间停船于京口渡口,十里长堤有垂杨护卫。

故人行乐桃李园,恰有花开一万树。

与故人在桃李园中游乐,恰逢万树桃花李花盛开。

烂漫常生五色霞,氤氲散作晴空雾。

烂漫的花朵常生出五彩霞光,氤氲的花气散作晴空中的雾霭。

赤城忽拥锦江流,朱方即是琼台路。

花海如赤城山拥着锦江之流,京口仿佛就是通往仙境琼台之路。

游子来回总是迷,佳人采摘还相妒。

游子来回走动总是迷路,佳人采摘花朵还相互嫉妒。

拾翠寻芳乐未休,相逢且作少年游。

拾取翠羽、寻觅芳草的快乐未曾休止,相逢时姑且作少年之游。

斗鸡走狗花前队,秾李夭桃树底讴。

花前有斗鸡走狗的队伍,浓李夭桃树下有人高歌。

莫将螓首疑闳孺,更傍蛾眉认莫愁。

不要把美丽的螓首疑作闳孺,更要在蛾眉旁辨认出莫愁。

团扇扑时粉蝶乱,画船飞处红英浮。

用团扇扑蝶时粉蝶纷飞,画船驶过处红色花瓣浮在水面。

沉酣聊且眠金谷,潦倒那堪控紫骝。

沉醉酣眠姑且如金谷园中之乐,潦倒之时哪堪骑乘紫骝骏马。

但恐芳菲易销歇,长江寂寂流明月。

只恐怕花草芳香容易消散,长江寂寂无声地流着明月。

黄金纵有南山高,难买春花秋更发。

纵有南山般高的黄金,也难以买得春花在秋天再次开放。

片片飞花踏作泥,阴阴桃李自成蹊。

片片飞花被踏成泥土,桃李成荫之处自然形成小路。

开时不尽一杯酒,孤负枝头黄鸟啼。

花开之时不尽饮一杯酒,便是辜负了枝头黄鸟的啼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戊寅年(1578年)春,张元凯与友人赵敬甫、邬汝翼、陈永年同游京口(今江苏镇江)桃李园时所作。全诗以桃李盛开的春日景象为背景,描写了与友人游园赏花的欢畅场景,同时抒发了对春光易逝、芳菲难留的惆怅之情。诗题虽为游园之作,实则寄寓了诗人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三月弭帆京口渡,大堤十里垂杨护」——三月间停船于京口渡口,十里长堤有垂杨护卫,点明时令地点。

「故人行乐桃李园,恰有花开一万树」——与故人在桃李园中游乐,恰逢万树桃花李花盛开。

「烂漫常生五色霞,氤氲散作晴空雾」——烂漫的花朵常生出五彩霞光,氤氲的花气散作晴空中的雾霭。

「赤城忽拥锦江流,朱方即是琼台路」——花海如赤城山拥着锦江之流,京口(朱方为镇江古称)仿佛就是通往仙境琼台之路。

「游子来回总是迷,佳人采摘还相妒」——游子来回走动总是迷路,佳人采摘花朵还相互嫉妒。

「拾翠寻芳乐未休,相逢且作少年游」——拾取翠鸟羽毛、寻觅芳草的快乐未曾休止,相逢时姑且作少年之游。

「斗鸡走狗花前队,秾李夭桃树底讴」——花前有斗鸡走狗的队伍,浓李夭桃树下有人高歌。

「莫将螓首疑闳孺,更傍蛾眉认莫愁」——不要把美丽的螓首疑作闳孺,更要在蛾眉旁辨认出莫愁。

「团扇扑时粉蝶乱,画船飞处红英浮」——用团扇扑蝶时粉蝶纷飞,画船驶过处红色花瓣浮在水面。

「沉酣聊且眠金谷,潦倒那堪控紫骝」——沉醉酣眠姑且如金谷园中之乐,潦倒之时哪堪骑乘紫骝骏马。

「但恐芳菲易销歇,长江寂寂流明月」——只恐怕花草芳香容易消散,长江寂寂无声地流着明月。

「黄金纵有南山高,难买春花秋更发」——纵有南山般高的黄金,也难以买得春花在秋天再次开放。

「片片飞花踏作泥,阴阴桃李自成蹊」——片片飞花被踏成泥土,桃李成荫之处自然形成小路。

「开时不尽一杯酒,孤负枝头黄鸟啼」——花开之时不尽饮一杯酒,便是辜负了枝头黄鸟的啼鸣。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的形式,铺陈桃李园的春日盛景。多用对偶句式,如"烂漫常生五色霞,氤氲散作晴空雾""斗鸡走狗花前队,秾李夭桃树底讴",工整华美。善用典故,"赤城""锦江""琼台""金谷""桃李成蹊"等,以仙境、胜地比喻眼前花海,增添了诗意之美。色彩丰富,从五色霞、赤城、红英到粉蝶、紫骝,色彩斑斓。结构上由写景到抒情,前半铺写游园盛况,后半转入惜春之情,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春日游园长诗,既有对桃李盛放的热烈铺写,又有对春光易逝的深沉感叹。诗人将游园之乐与惜春之情融为一体,以花喻人,以春喻时,表达了人生几何、当及时行乐的感慨。结尾"开时不尽一杯酒,孤负枝头黄鸟啼"尤为警策,既是对游园之乐的总结,也是对珍惜当下的劝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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