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徐园宴集分得壶字二首
明 · 张元凯
译文
卢橘园千顷,葡萄酒百壶。
枇杷果园有千顷之多,葡萄美酒有百壶之盛。
溪声来远瀑,云影曳流苏。
溪水的声音传来远处的瀑布,云的影子拖曳着流苏般的光影。
花落纷迎蝶,萍流曲引凫。
落花纷纷迎接着蝴蝶,浮萍随水流弯曲处引来野鸭。
主人能好客,当代执金吾。
主人善于招待宾客,是当世的显贵之人。
凤凰犹馆榭,朱雀半蘼芜。
凤凰台上还有亭台楼阁,朱雀桥边却已半是荒草。
公子元封魏,佳人本姓卢。
公子原本封在魏地,佳人本来就姓卢。
云霄开甲第,歌舞出名都。
高耸入云的是显贵的府第,歌舞之声闻名于名城大都。
不羡金为埒,唯怜玉作壶。
不羡慕以黄金筑成跑马的围墙,只喜爱那玉制的酒壶。
赏析
题解
此为张元凯在金陵(南京)徐园宴饮时所作的组诗,诗题中「分得壶字」是古人宴集分韵赋诗的惯例,作者分到「壶」字为韵。第一首写宴集之盛与主人的好客,第二首则进一步铺陈园中之华丽与主人的风雅,二首格调华美,体现了明代文人宴饮唱和的风气。
逐句解读
「卢橘园千顷,葡萄酒百壶」卢橘即枇杷,千顷言其广;葡萄酒乃西域所传的美酒,百壶言其多。二句以果林酒浆极写宴席之丰盛,紧扣「壶」字韵。
「溪声来远瀑,云影曳流苏」溪水的声音来自远处的瀑布,云影倒映如曳动帐幕上的流苏,写园中景物的幽美。
「花落纷迎蝶,萍流曲引凫」花落纷纷似在迎接飞蝶,浮萍漂流曲曲折折地引着野鸭,写园中动植物的生动意趣。
「主人能好客,当代执金吾」执金吾是汉代掌管京师治安的官员,此处借指身份显赫的主人。言主人善于款待宾客,是当代执金吾一类的人物。
「凤凰犹馆榭,朱雀半蘼芜」凤凰、朱雀皆指金陵的台阁,凤凰台、朱雀桥均为金陵名胜。言凤凰台犹有馆榭,朱雀桥却已半没于荒草蘼芜之中,隐含金陵兴亡之叹。
「公子元封魏,佳人本姓卢」公子元封魏用战国信陵君魏无忌封于魏国之典;佳人本姓卢则暗切「卢橘」「葡萄酒」之卢字。二句借古喻今,赞美主人家世之显赫。
「云霄开甲第,歌舞出名都」云霄之间开列着显贵的甲第,歌舞之声出自这座名城金陵,写主人府第之壮丽。
「不羡金为埒,唯怜玉作壶」埒即垣墙,晋代王济曾以钱铺墙为埒,称金埒;玉作壶用「玉壶」典,喻高洁。言不羡慕以金铺墙的豪奢,只怜爱玉壶所象征的高洁品格,点明宴集的雅趣。
艺术手法
本组诗以铺陈夸饰见长。
「卢橘园千顷,葡萄酒百壶」以数字夸张写宴席之盛;
「花落纷迎蝶,萍流曲引凫」以拟人手法写自然之趣,使花萍皆有情。用典贴切,凤凰、朱雀切合金陵地望,金埒、玉壶则形成豪奢与高洁的对照,结句「唯怜玉作壶」点题收束,以雅趣压倒俗趣,使全诗格调顿高。
总体评价
此二首宴集之作,辞采华美,对仗精工,既写出了宴席的丰盛与园景的清幽,又于铺陈之中寓以兴亡之叹与雅俗之辨。作者将金陵的历史意蕴融入眼前的宴饮之乐,使作品不流于单纯的歌功颂德,而具有较为丰富的内涵。全篇用韵工稳,格调雍容,是明代文人宴饮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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