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山旸公房二首

明 · 张元凯

译文

孤绝江之岛,栖迟隐矣身。

焦山孤绝独立于长江之岛,旸公在此游息过着隐逸的生活。

迷花翚似绮,在藻鲚如银。

迷离的花色如雉羽般绚烂,水藻间的鲚鱼闪烁如银。

高枕流云覆,清言白日沦。

高枕而眠流云覆于其上,清言终日白日渐渐西沉。

山中许玄度,支遁好为邻。

在这山中,可以与许玄度那样的名士、支遁那样的高僧为邻。

山径缘苍渚,松寮掩翠微。

山径沿着青苍的水渚蜿蜒,松寮掩映于翠微的山色之中。

断崖犹鹤碣,三诏尚渔矶。

断崖之上犹存瘗鹤铭的碑碣,渔矶之旁如见三诏不出的严子陵。

衣楚青荷叶,江明白板扉。

袈裟整洁如青青荷叶,江光明亮映照着白板门扉。

临流当洗耳,鸥鹭不惊飞。

面对江流当如许由那样洗耳,连鸥鹭也不受惊扰而安详飞翔。

赏析

题解
《焦山旸公房二首》是张元凯在焦山拜访旸公(一位僧人)禅房时的纪游之作。焦山在今江苏镇江长江之中,以「山裹寺」著称,是佛教名刹。第一首写焦山的孤绝之景与旸公的隐逸生活,第二首则进一步铺陈山径松寮、断崖渔矶的清景。二首格调清远,以禅意入诗,以山水寄情,颇有王孟山水诗的风致。

逐句解读
「孤绝江之岛,栖迟隐矣身」孤绝言焦山独立于江中,不与他山相连;栖迟即游息,隐矣身指隐逸之身。言焦山孤绝于长江之岛,旸公在此游息,过着隐逸的生活。

「迷花翚似绮,在藻鲚如银」翚指山雉的彩羽,此处形容花色斑斓如雉羽;鲚是形似刀鱼的小鱼。言迷离的花色如绮罗般绚烂的雉羽,水藻之间的鲚鱼闪烁如银。

「高枕流云覆,清言白日沦」高枕而眠,流云覆于其上;清言终日,白日渐渐西沉。写旸公禅房中闲适的日常与清谈的雅趣。

「山中许玄度,支遁好为邻」许玄度即东晋名士许询,字玄度,好游山水;支遁即东晋高僧支道林,世称支公。言在这山中,可以与许玄度那样的名士、支遁那样的高僧为邻,写焦山的人物风流。

「山径缘苍渚,松寮掩翠微」苍渚即青苍的水渚,松寮即松树间的僧房,翠微指青翠的山色。言山径沿着青苍的水渚蜿蜒,松寮掩映于翠微的山色之中。

「断崖犹鹤碣,三诏尚渔矶」鹤碣指焦山著名石刻《瘗鹤铭》,传为陶弘景所书;三诏用东汉严子陵三诏不出的典故;渔矶指严子陵钓台。言断崖之上犹存鹤铭之碣,渔矶之旁如见三诏不出的严子陵。

「衣楚青荷叶,江明白板扉」楚即整齐,青荷叶喻僧人所服的袈裟;明白板扉即白板门扇。言旸公袈裟整洁如青青荷叶,江光明亮映照着白板门扉。

「临流当洗耳,鸥鹭不惊飞」洗耳用上古许由洗耳的典故,喻清高不染尘俗。言面对江流当如许由那样洗耳,连鸥鹭也不受惊扰而安详飞翔,写焦山的清静与物我两忘的禅境。

艺术手法
本组诗以清远的笔调写山水禅意。

「孤绝江之岛,栖迟隐矣身」以孤绝二字总摄焦山形势,气势不凡;

「迷花翚似绮,在藻鲚如银」以雉羽喻花、以白银喻鱼,色彩斑斓而又精工。用典尤为贴切,许询、支遁、陶弘景、严子陵、许由,皆为隐逸或禅修的高士,与焦山僧人旸公的身份环境相得益彰。结句「鸥鹭不惊飞」以物我两忘的意境作收,使全诗于清远之中更添一份禅寂的玄思。

总体评价
此二首佛寺访僧之作,格调清远,意境空灵,将焦山的孤绝形势、僧房的清幽环境、人物的禅修生活以及作者自己的隐逸情怀融为一体。作者以六朝名士与高僧比拟旸公,以许由洗耳自况,于写景之中见人物品格,于用典之中寄玄远之思。全篇对仗工稳,用典博洽,是明代山水禅理五律中颇具王孟风致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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