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与谢都尉二首

明 · 张元凯

译文

柳市裁春服,花郊费酒钱。

在柳市裁制春装,在花郊花费酒钱。

家贫不事事,行乐自年年。

家贫而无所事事,行乐却年年照旧。

黄鸟催提榼,青衣佐刺船。

黄鸟啼鸣似在催促提榼出游,青衣仆僮则在帮着撑船。

未须投逆旅,芳草正堪眠。

不必投宿旅舍,芳草如茵正可席地而眠。

春草绿盈盈,飞英扑马轻。

春草碧绿茂盛,飞花轻轻扑向马头。

秦楼临曲水,谢客是宣城。

秦楼临近流觞曲水,同游之客如谢宣城般风流。

柳弱丁年态,花娇子夜情。

柳枝柔弱如少壮时的体态,花朵娇媚如子夜之歌的柔情。

升平无汗马,都护听流莺。

太平盛世无须征战立功,都护大人只管静听流莺啼鸣。

赏析

题解
《春游与谢都尉二首》是张元凯春日与谢姓都尉同游时所作。都尉是武职,谢姓都尉其人不详。第一首写春日家贫而行乐的洒脱,以芳草、青衣、酒榼等意象勾勒出一幅春游图;第二首则铺陈春日秦楼曲水之景,以丁年、子夜、流莺等词藻渲染春情的缠绵与升平的气象。二首格调清新艳丽,颇具六朝风味。

逐句解读
「柳市裁春服,花郊费酒钱」柳市即柳树成荫的市集,裁春服用《论语》「莫春者,春服既成」典;花郊即开满野花的郊野。二句写在柳市裁制春装,于花郊花费酒钱,写春游的兴致。

「家贫不事事,行乐自年年」家贫而无所事事,行乐却年年如此,写其不以贫贱为意的旷达。

「黄鸟催提榼,青衣佐刺船」榼是盛酒的器具,青衣是婢仆的代称;刺船即撑船。黄鸟啼鸣似在催促提榼出游,青衣仆僮则在帮着撑船,写春游的生动场面。

「未须投逆旅,芳草正堪眠」逆旅即旅舍,言不必投宿旅舍,芳草如茵正可席地而眠,写其旷达的情怀。

「春草绿盈盈,飞英扑马轻」盈盈形容春草之茂盛,飞英即飞花。言春草碧绿茂盛,飞花轻轻扑向马头,写春日郊野的明丽景象。

「秦楼临曲水,谢客是宣城」秦楼即秦楼楚馆之楼,亦指女子居处;曲水即流觞曲水;谢客指南朝诗人谢灵运,曾为康乐公;宣城指令谢朓曾任宣城太守。此处以谢朓比拟同游的谢都尉,言同游之人如谢宣城般风流。

「柳弱丁年态,花娇子夜情」丁年即成丁之年,指少壮之时;子夜是晋代女子名,《子夜歌》写男女之情。言柳枝柔弱如少年体态,花朵娇媚如子夜之情,写春日万物的柔情。

「升平无汗马,都护听流莺」升平即太平之世,汗马即汗马功劳;都护是汉代西域都护,借指谢都尉。言太平盛世无须征战,都护大人只管静听流莺啼鸣即可。

艺术手法
本组诗以清新艳丽的笔调写春游之趣。

「春草绿盈盈,飞英扑马轻」以绿与轻的色彩感觉,绘出春日的生机;

「柳弱丁年态,花娇子夜情」以拟人手法将柳花写得风姿绰约。用典精当,莫春春服、谢客宣城、子夜之情,皆切合春日与同游者的身份。对仗工整,尤其是「黄鸟催提榼,青衣佐刺船」一句,以鸟催人、以仆佐主,生动有趣。结句「都护听流莺」以武人而听流莺,将铁血与柔情熔于一炉,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二首春游之作,格调清新艳丽,笔致轻灵,于写景之中见人物的风流旷达。作者将家贫的旷达、春日的明丽、同游的雅趣融为一体,既不失六朝的绮丽风调,又含有唐人的开朗气象,是明代五律中颇具春之生机与人之风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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