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诗十八首 其十五 塞垣行寄嘉禾朱尉

明 · 张元凯

译文

卫青屯上谷,连营肃旗鼓。

卫青屯兵于上谷郡,连营驻扎旗鼓整肃。

五道出将军,弓高与强弩。

五路大军一同出塞,将军齐发以弓高侯和强弩将军为佐。

系其贤王归,奇功不堪数。

擒系匈奴贤王凯旋而归,奇功多得数不胜数。

坐拥武刚车,帐下式歌舞。

坐在武刚兵车中环拥而归,帐下奏起歌舞庆功。

李广不得意,上簿至幕府。

李广却不得志,到幕府中受到簿责追究。

是岂战之罪,拊心良独苦。

这难道是作战的罪过吗?捶胸自叹实在痛心。

朱生蓬蒿人,掘起自行伍。

朱生本是蓬蒿中的平民,从行伍之间崛起。

浮海斩吕嘉,英略无千古。

曾渡海斩杀叛贼吕嘉,英勇谋略千古无双。

功奇祸亦奇,十年槛中虎。

功绩奇伟祸患也奇异,如同被困圈槛中十年的猛虎。

长剑虽蒯缑,犹堪贾一怒。

长剑虽然以蒯草为剑柄,仍然可以一怒而拔。

丈夫身不死,塞垣报明主。

大丈夫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在边塞报效明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北游诗十八首」第十五首,题为「塞垣行寄嘉禾朱尉」,是一首寄赠之作。

「塞垣」即边塞城墙,「嘉禾朱尉」指嘉禾(今浙江嘉兴)一位姓朱的县尉。诗中以汉代名将卫青、李广的故事为引,先写汉代抗击匈奴的功业与遗憾,再转入对朱尉的寄语:称颂其出身行伍、浮海斩敌的英勇,惋惜其蒙冤受困十年的遭遇,最后以「丈夫身不死,塞垣报明主」相勉。全诗借古咏今,寄寓壮志不灭的豪情。

逐句解读

「卫青屯上谷,连营肃旗鼓」——卫青屯兵于上谷郡,连营驻扎,旗鼓整肃。

「五道出将军,弓高与强弩」——五路大军出塞,将军齐发,以弓高侯(韩说)与强弩将军(路博德)为辅。

「系其贤王归,奇功不堪数」——擒系匈奴贤王而归,奇功多得数不清。

「坐拥武刚车,帐下式歌舞」——坐在武刚车(兵车)中环拥,帐下奏起歌舞庆功。

「李广不得意,上簿至幕府」——李广却不为所重,到幕府中受簿责(被追究战败之责)。

「是岂战之罪,拊心良独苦」——这难道是作战的罪过吗?捶胸自叹实在痛心。

「朱生蓬蒿人,掘起自行伍」——朱生本是蓬蒿中的平民,从行伍之间崛起。

「浮海斩吕嘉,英略无千古」——曾浮海斩杀叛贼吕嘉(南越相吕嘉),英勇谋略千古无二。

「功奇祸亦奇,十年槛中虎」——功绩奇伟祸患也奇异,如同被困圈槛中十年的猛虎。

「长剑虽蒯缑,犹堪贾一怒」——长剑虽然以蒯草为柄(喻寒微),仍可一怒而拔。

「丈夫身不死,塞垣报明主」——大丈夫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在边塞报效明主。

艺术手法

本诗以借古咏今为主要手法,上半篇咏汉代卫青、李广之事,下半篇转入对朱尉的寄语。汉代故事的铺叙为朱尉的遭遇提供了历史映照:卫青功成名就与李广含冤幕府的对比,恰好映射朱尉「功奇祸亦奇」的命运。用典精当,「弓高」「武刚车」「上簿幕府」皆出自《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和《李将军列传》;

「浮海斩吕嘉」用汉武帝平南越之典比拟朱尉战功;

「蒯缑」用冯驩弹剑之典,喻虽贫而有志。全诗慷慨激昂,结句「塞垣报明主」气概不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赠体的边塞诗,借汉代故事映照明代现实,寄寓了对怀才不遇、功高遭忌之人的深切同情。诗人以史咏今,以古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将朱尉的遭遇置于宏大的历史背景中,使其个人命运获得了普遍意义。结尾以「丈夫身不死,塞垣报明主」相勉,虽身处困境而壮志不灭,体现了古代志士仁人的精神品格,全篇格调悲壮,气韵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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