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诗十八首 其二 北游留别阳山顾愿

明 · 张元凯

译文

顾生言志高,乃住卑犹山。

顾生常常说他的志向高洁,就居住在卑犹山之中。

常来访屠博,悲歌游市阛。

他常常来访问屠户和博徒,在市井之中悲歌游走。

葛巾一角垫,长裾其色殷。

头上戴的葛布巾有一角垫斜了,长长的衣裾颜色殷红。

蹇步上大堤,桃花在窗间。

迈着缓步登上大堤,桃花就开放在窗子之间。

袖里金错刀,换酒良不悭。

袖子里藏着金错刀币,拿来换酒喝确实毫不吝惜。

宁待飞青霜,坐以凋朱颜。

哪里还要等到飞霜降临,坐在这里红润的容颜就已经凋零了。

皇皇脱长剑,送我西入关。

急急忙忙解下身上的长剑相赠,送我向西进入关中而去。

赠处两不语,流涕各潸潸。

赠别之际两人都默默无语,各自流下潸潸的泪水。

世无四公子,弃客如草菅。

世间再也没有战国四公子那样礼贤下士的人,抛弃门客如同抛弃草菅一般。

间有魏其侯,聊可与往还。

偶尔还有像魏其侯窦婴那样好客之人,尚且可以与他往来交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北游前留别友人阳山顾愿之作。顾愿为诗人的挚友,居于卑犹山一带,性情高洁而喜交游市井。全诗以顾生的志高居卑、市井悲歌的形象起笔,铺陈其葛巾长裾、金刀换酒的豪放风度,中段以脱剑送行、流涕潸潸写离别之情,末段以"世无四公子,弃客如草菅"的感慨收束,抒写知音难觅、世态炎凉之叹。全篇以人物刻画为主,兼有离别之情与世道之慨,格调悲凉慷慨。

逐句解读
「顾生言志高,乃住卑犹山。」——顾生常言其志向高洁,就住在卑犹山之中。

「常来访屠博,悲歌游市阛。」——常常来访问屠户博徒,在市井之中悲歌游走。

「葛巾一角垫,长裾其色殷。」——头戴葛布头巾有一角垫斜,长长的衣裾颜色殷红。

「蹇步上大堤,桃花在窗间。」——缓步登上大堤,桃花就开在窗子之间。

「袖里金错刀,换酒良不悭。」——袖子里藏着金错刀币,换酒喝确实不吝惜。

「宁待飞青霜,坐以凋朱颜。」——哪里用等到飞霜降临,坐在这里容颜就已凋零。

「皇皇脱长剑,送我西入关。」——急忙解下身上的长剑,送我向西入关而去。

「赠处两不语,流涕各潸潸。」——赠别之时两人都默默无语,各自流下潸潸泪水。

「世无四公子,弃客如草菅。」——世间再没有战国四公子那样的人,抛弃门客如同抛弃草菅。

「间有魏其侯,聊可与往还。」——偶尔有像魏其侯那样的人,尚且可以与之往还。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物刻画为主,兼有离别之情与世道之慨。

「顾生言志高,乃住卑犹山」以志高与居卑的对比开篇,写出顾生的高洁形象;

「常来访屠博,悲歌游市阛」以屠博市阛写其豪放不羁,有侯赢、朱亥之风。

「葛巾一角垫,长裾其色殷」以葛巾长裾的服饰细节刻画人物,色彩鲜明;

「袖里金错刀,换酒良不悭」用金错刀换酒的细节写其豪爽,有李白"金樽清酒斗十千"之风。

「皇皇脱长剑,送我西入关」以脱剑相赠的动作写离别之郑重,「赠处两不语,流涕各潸潸」以不语与流涕的对比写离别的深沉。末段「世无四公子,弃客如草菅」用战国四公子之典,以古喻今,写世态之炎凉;

「间有魏其侯」用窦婴(魏其侯)好客之典,写尚可交往之人,格调悲凉慷慨。

总体评价
此诗为张元凯北游留别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以人物刻画见长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友人顾愿志高居卑、豪放悲歌的形象,以金刀换酒、脱剑相赠的细节写豪情,以流涕潸潸、弃客草菅的感慨写世道,人物形象鲜明而情感深沉。其中「世无四公子,弃客如草菅」一联,以古喻今,格调悲凉慷慨,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悲壮豪迈,颇有建安诗歌的遗风,颇能体现张元凯五古的人物刻画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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