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履山房赠舅氏启孙二首 其一

明 · 张元凯

译文

黄鹄恣冥翮,寒松挺贞干。

黄鹄鸟恣意展动着冲天的羽翮,寒冬的松树挺立着坚贞的枝干。

纵尔寡谐合,允为明哲叹。

纵然你少与世俗之人谐合相处,确实堪为明哲之士所赞叹。

舅氏甘隐沦,幽栖抱璀璨。

舅父甘心情愿隐居沉沦,在幽居之中怀抱着璀璨的才德。

冒枕白云多,隐几青山乱。

枕席之上冒拂着纷多的白云,凭靠几案面对着错落的青山。

岩扉暮霭浮,风树空音散。

岩穴门扉间暮色的云霭浮动,风吹树林间的空寂之音飘散。

流坎任所止,豕鹿聊为伴。

随顺流转或停滞任凭其所止之处,与野猪麋鹿姑且作为伴侣。

不苦扬雄吃,而爱长卿慢。

不像扬雄那样苦于口吃之疾,却爱慕司马相如那般的傲慢风度。

原阡竭心力,愚谷安昏旦。

在原野阡陌之间竭尽心力劳作,在愚谷之中安然度过昏旦。

翻嫌鹿门叟,累彼妻孥爨。

反而嫌弃那隐居鹿门的老人庞德公,连累了妻儿一同炊爨劳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元凯在安履山房赠给舅父启孙的组诗第一首。全诗以赞颂舅父隐居山林的志节为主线,首段以黄鹄寒松的比喻写舅父的高洁品格,中段以白云青山、岩扉风树写隐居环境的清幽,末段以扬雄吃、长卿慢、原阡愚谷的典故写舅父的为学之志与生活态度,终以"翻嫌鹿门叟,累彼妻孥爨"的感慨收束,赞颂舅父的隐逸之志胜过庞德公。全篇格调清雅淡泊,用典精切,情志真挚。

逐句解读
「黄鹄恣冥翮,寒松挺贞干。」——黄鹄鸟恣意展动那冲天的羽翮,寒冬的松树挺立着坚贞的枝干。

「纵尔寡谐合,允为明哲叹。」——纵然你少与世俗谐合,确实堪为明哲之士所赞叹。

「舅氏甘隐沦,幽栖抱璀璨。」——舅父甘心情愿隐居沉沦,在幽居之中怀抱着璀璨的才德。

「冒枕白云多,隐几青山乱。」——枕席之上冒拂着纷多的白云,凭靠几案面对着错乱的青山。

「岩扉暮霭浮,风树空音散。」——岩穴门扉间暮色的云霭浮动,风吹树林间的空音飘散。

「流坎任所止,豕鹿聊为伴。」——随顺流转或停滞任其所止,与野猪麋鹿姑且作为伴侣。

「不苦扬雄吃,而爱长卿慢。」——不像扬雄那样苦于口吃,却爱慕司马相如(字长卿)的傲慢。

「原阡竭心力,愚谷安昏旦。」——在原野阡陌之间竭尽心力,在愚谷之中安然度过昏晨。

「翻嫌鹿门叟,累彼妻孥爨。」——反而嫌弃那鹿门老人庞德公,连累了妻儿一同炊爨劳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雅淡泊的笔调赞颂舅父的隐居之志,用典精切而意境清幽。

「黄鹄恣冥翮,寒松挺贞干」以黄鹄、寒松两个比喻起笔,写舅父志向高远、品格坚贞,对仗工整;

「纵尔寡谐合,允为明哲叹」以「寡谐合」「明哲叹」写其不合世俗而堪为明哲所赞。

「舅氏甘隐沦,幽栖抱璀璨」以「甘隐沦」写其甘心隐居,以「抱璀璨」写其怀才抱德,外在与内涵对比鲜明。

「冒枕白云多,隐几青山乱」是全篇佳联,「白云」「青山」的意象清雅,「冒枕」「隐几」的动作写出隐居的闲适;

「岩扉暮霭浮,风树空音散」以岩扉、暮霭、风树、空音的意象渲染山中清幽之景,视听结合。末段连用数典:「扬雄吃」用扬雄口吃之典;

「长卿慢」用司马相如(字长卿)慢傲之典;

「原阡愚谷」用《庄子》及隐士之典;

「鹿门叟」用庞德公携妻隐居鹿门之典,末句「翻嫌鹿门叟,累彼妻孥爨」翻用其意,写舅父独行其志胜过庞德公,用意新颖。

总体评价
此诗为张元凯赠答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雅淡泊的一面。诗人以黄鹄寒松的比喻起笔赞颂舅父的高洁品格,以白云青山、岩扉风树的意象渲染隐居的清幽,终归于鹿门叟的反用其典,赞颂舅父独善其身的隐逸之志。其中「冒枕白云多,隐几青山乱」一联,意象清雅,对仗工整,是全篇的写景佳句。整体格调清雅淡泊,用典精切而意境清幽,颇有魏晋隐逸诗的韵味,颇能体现张元凯五古在赠答与隐逸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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