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奉次篁墩先生韵

明 · 张羽(凤举

译文

今雨相逢是上元,一樽残漏未辞烦。

新交的朋友相逢恰逢上元佳节,一樽美酒饮到残漏将尽仍未辞去宴席。

醉眸归送鳌山尽,离思春憎锦瑟繁。

醉眼朦胧中目送鳌山灯火一一熄灭,离别之愁在春天更令人憎嫌锦瑟声的繁促。

北斗高居县夜直,南山孤兴倚秋园。

北斗星高悬于天空,有人在京中夜值;南山之下独自凭兴倚立于秋日园林之中。

十年曾是西庄旧,图卷依稀忆赠言。

十年前我们曾是西庄旧交,如今展开图卷依稀还记得当年赠别的言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元夜(元宵节)与友人相聚时奉和篁墩先生(程敏政号)之作。上元佳节,残漏未歇,诗人与友人饮酒话旧,醉眸看鳌山灯火,离思随锦瑟而浓。诗中既有节日的欢庆,又有离别思念的愁绪,末以追忆西庄旧事收束,感慨时光荏苒。

逐句解读
「今雨相逢是上元」——今雨指新交之友,此句言新友相逢恰逢上元佳节,点明时令与聚会缘由。

「一樽残漏未辞烦」——一樽美酒,残漏将尽而尚未辞别宴席之烦热,写聚会之热闹持久。

「醉眸归送鳌山尽」——醉眼中目送鳌山灯火一一熄灭。鳌山为元宵节所扎灯山,此处写夜深灯阑之景。

「离思春憎锦瑟繁」——离别之思在春天更令人憎恶锦瑟之声繁促,以音乐勾起离愁。

「北斗高居县夜直」——北斗星高悬天空,县为悬之意,夜直指夜间值班。此句暗示有人在京中值夜。

「南山孤兴倚秋园」——南山之下独自凭兴倚立于秋日园林之中,写另一种孤寂的生活状态。

「十年曾是西庄旧」——十年前曾是西庄旧交,回忆往昔情谊。

「图卷依稀忆赠言」——展开图卷依稀记起当年赠别时的言语,以追忆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节日聚散为线索,将欢乐与离愁交织。颔联「醉眸」与「离思」对举,一写醉中赏灯之豪情,一写醒来思离之惆怅,形成情感张力。颈联以「北斗高居」与「南山孤兴」对映,暗示京中与地方两种生活处境的对照。尾联以「十年」与「图卷」串联时空,将眼前聚会与往昔离别相勾连,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全诗格调兼有明快与沉郁。前半写元宵佳节的欢聚盛况,后半转入离愁别绪与旧忆追怀,体现了传统律诗由景入情、由乐转哀的结构之美。诗中用典精当(今雨、鳌山、锦瑟、西庄等),用词考究,展现了明代文人在节日应酬诗中的艺术功力,也寄寓了对友谊与时光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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