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河舟中二首

明 · 张羽(凤举

译文

孤棹下青徐,飘飘几日馀。

一叶孤舟沿青徐水路南下,漂泊漂泊已经好几天了。

身遥惊岁晚,病怯觉舟虚。

身在远方才惊觉年关将至,生病体虚更觉得船里空荡荡的。

午灶全炊药,宵灯倦掩书。

中午炉灶全都用来煎药,夜晚灯下疲倦地合上了书本。

京华县北斗,风景定何如。

京城就在北斗星下面,那里的风景如今怎么样呢。

月暗泊舟迟,河流送弱澌。

月色昏暗停船已经晚了,河水中漂来消融的薄冰。

风波身健日,冰雪岁寒时。

那是曾在风浪中身体强健的日子,如今却正逢冰雪严寒的时节。

问路人曾识,怀家仆共悲。

向路人问路从前也曾相识,思念家乡连仆从也一同悲伤。

前林归暮鸟,尽解宿高枝。

前面林子里归来的暮鸟,都知道要栖息在高高的树枝上。

赏析

题解

此为张羽(凤举)乘舟行于徐河时所作的组诗,共二首。诗人乘孤舟沿青徐一带水路前行,正值岁末寒冬,旅途劳顿兼之抱病,心中既有对京城的牵挂,也有对故乡的思念。两首诗一写白日行舟、病中孤寂,一写夜泊河上、思乡情切,合而观之,构成一幅完整的岁末漂泊图。

逐句解读

「孤棹下青徐,飘飘几日馀。」孤舟独桨沿青徐水路南下,漂泊已数日有余,一个"飘飘"写尽了旅途的无依之感。

「身遥惊岁晚,病怯觉舟虚。」身在远方才惊觉年关将至,病中怯弱更觉得船舱空荡,"惊"字道出对时光流逝的突然醒悟,"虚"字既是身体虚弱也是心理空虚。

「午灶全炊药,宵灯倦掩书。」午间的炉灶全用来煎药,夜晚油灯下疲倦得合上了书卷。两句对仗工整,将病中生活的孤苦刻画得入木三分。

「京华县北斗,风景定何如。」京城悬在北斗星下,那里的风光如今究竟如何呢?以天象寄遥思,望北斗而念京华,暗含仕途牵绊。

「月暗泊舟迟,河流送弱澌。」月色昏暗,泊舟已经迟了,河水中送来消融的薄冰。

"弱澌"点明冬末初春时节,冰凌随流而下。

「风波身健日,冰雪岁寒时。」回想曾在风浪中身强体健的日子,如今却正逢冰雪严寒之时。以今昔对比突出困顿。

「问路人曾识,怀家仆共悲。」向路人问路,从前也曾识得;思念家乡,连仆从也一同悲伤。仆从尚悲,则诗人之痛更甚。

「前林归暮鸟,尽解宿高枝。」前方林中归巢的暮鸟,都懂得栖息在高枝之上。以鸟归巢反衬人未归,"尽解"二字含着自嘲。

艺术手法

组诗以对仗精工见长,"午灶全炊药,宵灯倦掩书"以生活细节入诗,工稳而不板滞。第二首"风波身健日,冰雪岁寒时"用今昔对比,不着一字议论而感慨自深。末句以暮鸟归巢作结,用反衬手法,借物寄情,含蓄地表达漂泊之苦。全篇以"孤"字领起,以"归"字收束,首尾呼应,结构浑然。

总体评价

这两首五律是典型的羁旅述怀之作,融合了行役、病中、思乡、念阙等多重情感。诗人不刻意求奇,而以真实的旅途体验打动读者,在平淡叙述中见出深沉感慨,体现了明诗重性情、尚自然的一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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