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大渊藏吕廷振画雁

明 · 张羽(凤举

译文

金风力弧矢,射猎纷健儿。

秋风如弓矢般劲射,射猎的健儿纷纷出动。

惊飞天南乡,悠悠定何之。

惊飞了飞往南方故乡的大雁,悠悠飞去究竟定往何处。

南人苦相求,设囮横中陂。

南方的人苦苦地捕捉它们,设下诱囮横放在池塘中间。

稻粱非所谋,网罗不可丽。

稻粱并不是它们所谋求的,但网罗却无法避离。

潇湘在何处,夕月虚寒枝。

潇湘之地在何处呢,夕月空照着寒冷的枝头。

安如图南鸟,一徙栖天池。

怎能如图南的大鹏鸟,一徙便栖息在天池之上。

翩翩上林间,北海还缧羁。

翩翩飞翔在上林苑中,从北海回来仍受缧绁羁绊。

长门度深夜,属我千金词。

长门宫中度过长夜,属我写下千金之词。

归飞背江燕,春秋以为期。

归飞之时背对着江上的燕子,春秋两季便是归期。

独坐鼓瑶瑟,会向柱行欹。

独自坐着弹奏瑶瑟,琴弦将要向琴柱上偏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羽(字凤举)所作《题何大渊藏吕廷振画雁》,以题画诗的形式写画中之雁的命运与志向。诗中写秋风劲射、猎犬纷逐之下鸿雁被迫南飞,南人设囮诱捕,网罗难避,潇湘远隔而夕月空照寒枝,雁虽欲如图南之鸟栖于天池,却在上林间与北海受缧羁,最终以瑶瑟之音寄托春秋归期之思,表达了向往自由而身陷羁束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金风力弧矢,射猎纷健儿」,秋风如弓矢般劲射,射猎的健儿纷纷出动。

「惊飞天南乡,悠悠定何之」,惊飞了飞往南方故乡的大雁,悠悠飞去究竟定往何处。

「南人苦相求,设囮横中陂」,南方的人苦苦地捕捉它们,设下诱囮横在中陂之上。

「稻粱非所谋,网罗不可丽」,稻粱并非它们所谋求的,但网罗却不可避离。

「潇湘在何处,夕月虚寒枝」,潇湘之地在何处呢,夕月空照着寒冷的枝头。

「安如图南鸟,一徙栖天池」,怎能如图南的大鹏鸟,一徙便栖于天池之上。

「翩翩上林间,北海还缧羁」,翩翩飞翔在上林苑中,从北海回来仍受缧绁羁绊。

「长门度深夜,属我千金词」,长门宫中度过长夜,属我写下千金之词。

「归飞背江燕,春秋以为期」,归飞之时背对着江上的燕子,春秋两季以为归期。

「独坐鼓瑶瑟,会向柱行欹」,独自坐着弹奏瑶瑟,琴弦将要向柱上偏欹——写弹瑟入神而弦将移位。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写雁,通篇比兴。

「金风力弧矢,射猎纷健儿」以秋风如矢与猎犬纷出写雁之危境。

「稻粱非所谋,网罗不可丽」以稻粱之求与网罗之困写雁之清高与处境之险——雁本不谋稻粱而人设网罗诱之,以人之贪写雁之无辜。

「安如图南鸟,一徙栖天池」以图南之鹏——庄子《逍遥游》之典——写雁之远志,鹏可一徙九万里而雁受困于网罗,以鹏之自由衬雁之困厄。

「翩翩上林间,北海还缧羁」以上林——皇家苑囿——与北海写雁之被擒,虽在上林翩翩而非自由之飞。末以「独坐鼓瑶瑟,会向柱行欹」以弹瑟写心之忧伤,弦向柱欹即音调将变,以乐写哀,以琴声之变喻心境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雁写自由与羁束的矛盾,从秋风猎射到南人设囮,从潇湘远隔到上林缧羁,层层写雁之困厄。以鹏之图南反衬雁之受困、以瑶瑟之音寄托归期之思,意境深沉而寄托深远,有建安咏物诗的慷慨与南朝题画诗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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