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口号

明 · 张羽(凤举

译文

三十功名愧独难,秪将多病付仙丹。

三十年来功名无成,惭愧唯独自己艰难,只好把多病的身躯托付给仙丹。

千金市骏应谁是,万卷焚鱼正自宽。

千金买骏马应该谁是识马之人,万卷书焚鱼断信正是自求宽慰。

绿野云閒秋稻熟,青溪月淡夜鱼寒。

绿野间白云悠闲秋稻已经成熟,青溪上月光淡薄夜里的游鱼也感到寒意。

迟归已负沧洲约,便信轻舟下急滩。

迟迟未归已经辜负了沧洲的约定,索性就乘着轻舟顺流而下冲过急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口占之作,诗人年已三十而功名难就,多病缠身,唯赖仙丹调理。诗中以千金市骏之典感叹无人赏识,以焚鱼万卷自宽,又写绿野秋熟、青溪鱼寒之景,末以负约沧洲、急滩轻舟作结,表达归隐之意。

逐句解读
「三十功名愧独难」——三十岁而功名之事独独难以成就,心中惭愧,写年华虚度之叹。

「秪将多病付仙丹」——只能将多病之身托付于仙丹药物来调理,写疾病缠身之苦。

「千金市骏应谁是」——千金买骏马应当谁是买主?用千金市骏之典感叹无人赏识自己。

「万卷焚鱼正自宽」——万卷书与焚鱼之术正好自我宽慰。焚鱼指焚鱼烧犗之隐逸之事。

「绿野云閒秋稻熟」——绿野之上白云悠闲,秋日稻谷已经成熟,写田园之景。

「青溪月淡夜鱼寒」——青溪之旁月色清淡,夜中鱼儿觉寒,写清幽水乡之境。

「迟归已负沧洲约」——迟归已经辜负了归隐沧洲之约,沧洲代指隐居之地。

「便信轻舟下急滩」——那就任凭轻舟顺流急下险滩,写纵情归隐或冒险前行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起笔、以景结情,结构颇具特色。首联直抒功名之难与多病之苦,颔联连用千金市骏、焚鱼万卷两个典故,一写无人赏识之憾,一写自我宽慰之方,形成悲与达的对照。颈联以绿野秋稻、青溪夜鱼两组田园意象铺展,笔调由沉转轻。尾联以「沧洲约」「急滩舟」收束,将归隐之愿与前途莫测之险合为一体,意态复杂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全诗情调沉郁中见洒脱,将病中感慨与人生志向融为一体。诗人以三十岁为人生节点,回首功名未就、多病缠身,但不沉溺于消沉,而以田园意象与归隐之志自我排遣。诗中典故运用灵活,对仗自然,尤其是颈联绿野青溪之景写得清旷而有韵致,在全诗的沉郁基调中增添了一抹明亮的色彩,显示了诗人在困顿中仍保持的精神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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