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郭熙秋烟平远图歌

明 · 张宇初

译文

画中五代俱匠师,荆关董李称绝奇。

画家中五代时期都是匠师,荆浩、关仝、董源、李成堪称绝奇。

河阳昔居秘阁内,神宗眷遇重一时。

郭熙曾经居于秘阁之中,神宗的眷顾恩遇一时隆重。

手图屏障遍宫府,古来签轴不足数。

亲手绘制屏障遍布宫中和府邸,古来的签轴都不足以计数。

金壶玉椀留墨香,湘云华岳生毫楮。

金壶玉碗中留下墨香,湘云华岳从笔端生出。

是时馆中千百卷,越世相传不多见。

当时馆中收藏千百卷,传过世代已不多见。

劫灰一息江海空,彩素因之昧高远。

劫灰之后江海一空,彩绢因此失去了高远的意趣。

丹丘自是苏米徒,此笔妙绝当时无。

丹丘先生自然是苏轼米芾那一流的人物,这支笔的妙绝在当时无人可比。

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

风烟黯淡秋树已晚,短桥斜屋间行人孤独。

远黛晴岚隔墟里,山村路暗寒钟起。

远处青黛色的山峦晴朗的云霭隔着村落,山村小路昏暗寒钟响起。

僧舍人归别水津,凫鹥声散渔歌里。

僧舍有人归来在水边渡口分别,野鸭鸥鸟的叫声散落在渔歌之中。

河阳时在圭璧间,意态落笔浑溪山。

郭熙当时身在圭璧之间,意态落在笔下浑然是溪山。

使人对画欲绝世,闲情倦思怀跻攀。

让人面对画作想要离世绝俗,闲情倦思中怀有攀登之意。

我思昔人今有年,放旷日已俱抛捐。

我思念古人至今已有多年,放旷的心性日益都已抛弃。

北苑蓟丘获模写,犹好钟陵僧巨然。

北苑和蓟丘得以临摹,犹好钟陵的僧人巨然。

世传粉绘竞妍丑,澹冶人情蕴琼玖。

世间流传的彩绘竞相争妍比丑,淡雅之美如人情中蕴藏的美玉。

岁寒枯淡见苍森,指顾风标凌不朽。

岁寒的枯淡中见到苍然森秀,指点之间风骨超越不朽。

沧洲玄圃事莫期,蔬餐茅栋临东菑。

沧洲玄圃的仙境之事不可期,粗蔬淡饭茅草房屋面对东边的田野。

霜林石涧足栖逸,贾公宁有冰鉴知。

霜林石涧足以栖身隐逸,贾公哪里有冰鉴般的知人之明呢。

晴囱展图为之惜,落寞浮名在编籍。

晴窗下展看此画为之惋惜,落寞的浮名只留在编籍之中。

赏心独忆云林翁,皓首从谁玩空碧。

赏心之时独独怀念云林老人,白发之后跟谁一起欣赏天空的碧色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郭熙秋烟平远图歌,题郭熙秋烟平远图之作。从画中五代俱匠师到皓首从谁玩空碧,写画史之评与赏画之感。

逐句解读
「画中五代俱匠师,荆关董李称绝奇」画中五代都是匠师,荆浩关仝董源李成号称绝奇。

「河阳昔居秘阁内,神宗眷遇重一时」郭熙河阳昔日居于秘阁内,神宗眷顾一时之重。

「手图屏障遍宫府,古来签轴不足数」手绘屏障遍布宫府,古来签轴不可胜数。

「金壶玉椀留墨香,湘云华岳生毫楮」金壶玉碗留下墨香,湘云华岳生于笔端纸上。

「是时馆中千百卷,越世相传不多见」此时馆中千百卷,越世相传不多见。

「劫灰一息江海空,彩素因之昧高远」劫灰一息江海皆空,彩素因此昧于高远。

「丹丘自是苏米徒,此笔妙绝当时无」丹丘自然是苏轼米芾之徒,此笔妙绝当时无人能及。

「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风烟黯淡秋树傍晚,短桥斜屋行人孤寂。

「远黛晴岚隔墟里,山村路暗寒钟起」远黛晴岚隔着村落,山村路暗寒钟响起。

「僧舍人归别水津,凫鹥声散渔歌里」僧舍之人归去别处水津,凫鹥之声散在渔歌里。

「河阳时在圭璧间,意态落笔浑溪山」郭熙河阳时在圭璧之间,意态落笔浑然溪山。

「使人对画欲绝世,闲情倦思怀跻攀」使人面对画作欲绝世而去,闲情倦思心怀攀登。

「我思昔人今有年,放旷日已俱抛捐」我思念昔人至今已有年,放旷之心日渐都抛捐。

「北苑蓟丘获模写,犹好钟陵僧巨然」北苑蓟丘获得模写,还喜好钟陵僧巨然。

「世传粉绘竞妍丑,澹冶人情蕴琼玖」世传粉绘争竞妍丑,澹冶之人情蕴琼玖。

「岁寒枯淡见苍森,指顾风标凌不朽」岁寒枯淡之中见苍森,指顾风标凌驾不朽。

「沧洲玄圃事莫期,蔬餐茅栋临东菑」沧洲玄圃之事莫可期待,蔬餐茅栋面对东边田地。

「霜林石涧足栖逸,贾公宁有冰鉴知」霜林石涧足以栖隐,贾公岂有冰鉴之明可知。

「晴囱展图为之惜,落寞浮名在编籍」晴窗展图为之惋惜,落寞浮名只在编籍之中。

「赏心独忆云林翁,皓首从谁玩空碧」赏心只忆云林翁,白首跟从谁玩赏空碧。

艺术手法
「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以黯淡秋烟与孤寂行人写画境之萧远。

「远黛晴岚隔墟里,山村路暗寒钟起」以远黛晴岚与寒钟写山水之远与秋意之深。

「岁寒枯淡见苍森,指顾风标凌不朽」以岁寒枯淡写郭熙画格,以凌不朽写艺术之永恒。

总体评价
题郭熙秋烟平远图歌,「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写画境最有萧远之致,「赏心独忆云林翁,皓首从谁玩空碧」写知音难觅最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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