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姚少师茶歌韵
明 · 张宇初
译文
昔我云卧惟丹丘,鹖冠既弊嗟狐裘。
从前我在丹丘隐居如卧云间,鹖冠已经破旧,感叹狐裘也已磨损。
聿来京国际真主,绮食琼筵欢眷留。
后来来到京城遇到真命之主,在绮丽美食和琼浆盛宴中欢欣地被挽留。
当时故旧鲜知遇,客邸养痾空息喉。
当时故交旧友很少得到知遇之恩,在客舍中养病徒然喘息。
王蒙素谓有茶癖,累载忆别方从游。
王蒙素来号称有茶癖,多年思念分别后才得跟随交游。
夙闻我师佐帏幄,六龙御极乘樛流。
早已听闻我师辅佐朝政帷幄,天子驾六龙御极天下,顺应时势如水流。
中官持节诏趋辟,象教顿使丛林稠。
中官持节传旨征召,佛教顿时使得寺庙丛林密集。
金张接武肆清赏,茗椀细涤莺花柔。
金张两族后人相继而来纵情清赏,茶碗细细洗涤,莺花柔美。
龙团洗翠逐风响,蝉翼凝芬和露柚。
龙团茶饼洗涤翠色追逐风的声响,蝉翼般的茶叶凝聚芬芳,和着露水柚香。
片甲分香顾渚外,酪奴衣彩㴩湖头。
片甲茶在顾渚之外散发香气,茶奴披着彩衣出现在㴩湖之畔。
囊收馀沥倾玉兔,乳面一扫浮云收。
囊中收起残沥倾入玉兔茶碗,茶面上的浮沫一扫而尽如浮云散去。
陆羽尝为竟陵第,上公况与联鸣球。
陆羽曾是竟陵第一人,上公何况还能与鸣球之乐相联。
挥钱宁效季卿鄙,盛世岂独高巢由。
挥金如土岂肯效仿季卿的鄙吝,盛世之下难道只有巢父和许由才是高士。
颇儗樵青煮荻叶,应怜陶谷羞银篝。
很想学樵夫青衣煮荻叶为茶,应当怜惜陶谷因银制茶笼而羞愧。
松风落雪响清籁,竹雨澹烟吹薄飗。
松间风声落雪般发出清越的声响,竹间细雨淡烟吹拂着轻柔的凉风。
谁誇何石万钱费,肯比卜相储金瓯。
谁夸耀何石两家万钱的奢华花费,怎肯与卜商子夏般的贤相储金瓯相比。
乳窟蒙阳尽真味,著书自足消穷愁。
蒙山乳窟中的茶尽得真味,著书立说自然足以消解穷愁。
王公掎角每英杰,何俟庖丁窥解牛。
王公们相互呼应皆是英杰,何须等到庖丁来展示解牛之术。
应副华歆忽黄阁,偏宜曹寿今琼楼。
堪为华歆般的辅臣忽然入黄阁为相,又适合如曹参般长寿如今身居琼楼。
辇毂时倍玉堂赐,恩荣卓冠踰神州。
京畿之时常加倍赏赐玉堂,恩荣卓著冠绝神州。
钟繇白首竟中辅,窦固青眉宜列侯。
钟繇白头终成为中枢辅臣,窦固青壮之年宜封列侯。
京畿异迹富灵液,况汲扬江千丈湫。
京畿之地异迹众多富有灵液,何况汲取扬子江千丈深潭之水。
愧我尝追后尘末,天葩丽藻知难酬。
惭愧我曾追随在末后尘,天葩般美丽的辞藻深知难以酬答。
标格清雄岂阮谢,词华逸迈过杨刘。
品格清雄岂只是阮籍谢灵运,文辞华美超逸更胜过杨雄刘向。
累承爱遇甚投辖,矧被清光多运筹。
屡次承蒙厚遇如同陈遵投辖留客,何况沐浴清光之下多蒙运筹帷幄。
东归拂石藉林壑,感仰漫使枯肠搜。
东归之后拂石而坐依托林壑,感怀仰望不禁搜肠刮肚。
愿戴皇图广惠泽,高骞奕世蒙天休。
愿拥戴皇家宏图广施惠泽,高高飞升世代蒙受天赐的福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姚少师茶歌韵而作,以茶为题,歌咏品茶之趣与盛世之风。全诗以茶事为线索,将个人际遇、师恩、盛世之感融为一炉,格调典雅而沉稳。
逐句解读
「昔我云卧惟丹丘,鹖冠既弊嗟狐裘」昔日我云卧只在丹丘,鹖冠已经破败嗟叹狐裘。
「聿来京国际真主,绮食琼筵欢眷留」于是来到京师际遇真主,绮食琼筵欢蒙眷留。
「当时故旧鲜知遇,客邸养痾空息喉」当时故旧少有知遇,客邸养病空自喘息。
「王蒙素谓有茶癖,累载忆别方从游」王蒙素来谓我有茶癖,累年忆别方才从游。
「夙闻我师佐帏幄,六龙御极乘樛流」夙闻我师辅佐帷幄,六龙御极乘着樛流。
「中官持节诏趋辟,象教顿使丛林稠」中官持节下诏征辟,象教顿使丛林稠密。
「金张接武肆清赏,茗椀细涤莺花柔」金张接续武事肆意清赏,茗碗细细洗涤莺花温柔。
「龙团洗翠逐风响,蝉翼凝芬和露柚」龙团洗去翠色追逐风响,蝉翼凝聚芬芳和露柚香。
「片甲分香顾渚外,酪奴衣彩㴩湖头」片甲分香飘出顾渚之外,酪奴穿着彩衣在㴩湖之头。
「囊收馀沥倾玉兔,乳面一扫浮云收」囊收余沥倾入玉兔,乳面一扫浮云收尽。
「陆羽尝为竟陵第,上公况与联鸣球」陆羽尝为竟陵第一,上公况且与联鸣球。
「挥钱宁效季卿鄙,盛世岂独高巢由」挥钱宁效季卿之鄙,盛世岂独高巢由之隐。
「颇儗樵青煮荻叶,应怜陶谷羞银篝」颇拟樵青煮荻叶,应怜陶谷羞于银篝。
「松风落雪响清籁,竹雨澹烟吹薄飗」松风落雪响彻清籁,竹雨澹烟吹来薄凉。
「谁誇何石万钱费,肯比卜相储金瓯」谁夸何石万钱之费,肯比卜相储金之瓯。
「乳窟蒙阳尽真味,著书自足消穷愁」乳窟蒙阳尽是真味,著书自足消解穷愁。
「王公掎角每英杰,何俟庖丁窥解牛」王公掎角每每英杰,何须庖丁窥解牛之妙。
「应副华歆忽黄阁,偏宜曹寿今琼楼」应副华歆忽入黄阁,偏宜曹寿今登琼楼。
「辇毂时倍玉堂赐,恩荣卓冠踰神州」辇毂之下时常倍加玉堂之赐,恩荣卓冠超越神州。
「钟繇白首竟中辅,窦固青眉宜列侯」钟繇白首竟为中辅,窦固青眉宜封列侯。
「京畿异迹富灵液,况汲扬江千丈湫」京畿异迹富有灵液,何况汲取扬江千丈深湫。
「愧我尝追后尘末,天葩丽藻知难酬」惭愧我曾追随后尘之末,天葩丽藻自知难以酬答。
「标格清雄岂阮谢,词华逸迈过杨刘」标格清雄岂是阮谢,词华逸迈超过杨刘。
「累承爱遇甚投辖,矧被清光多运筹」累承爱遇甚于投辖,况且被清光多多运筹。
「东归拂石藉林壑,感仰漫使枯肠搜」东归拂石藉于林壑,感仰之情漫使枯肠搜索。
「愿戴皇图广惠泽,高骞奕世蒙天休」愿戴皇图广施惠泽,高骞奕世蒙受天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茶事为线索,以次韵的形式展开,从个人际遇写到师恩再到盛世之感。
「龙团洗翠逐风响,蝉翼凝芬和露柚」以龙团茶与蝉翼茶写茶之美,声色俱佳。
「松风落雪响清籁」以松风落雪喻煮茶之声,意境清远。
「盛世岂独高巢由」以巢父许由之典写盛世不必独隐,含蓄表达出仕之心。
「愿戴皇图广惠泽」以祝颂收束全诗,格调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茶歌韵为题,将茶事、师恩、盛世之感融为一体。全诗用典密集,意象丰富,从品茶之趣到盛世之感,层层展开,格调典雅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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