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醉归赠王伯纯是日王得容程子初同饮

明 · 张以宁

译文

岁云暮矣客不乐,青雨亭前玩孤鹤。

到了年终岁末,作客他乡的我心中不畅,在青雨亭前独自赏玩那只孤鹤。

城头愔愔云下垂,竹外骚骚雪微作。

城头上乌云低垂一片寂静,竹林外传来沙沙声,雪花开始微微飘落。

亭中王郎风格奇,爱竹爱雪仍爱诗。

亭中的王郎风度奇绝,既爱翠竹又爱白雪,更爱吟诗作赋。

开尊酒好客更好,坐中王程俱白眉。

打开酒樽,酒好客人更好,座中王程二人都是同辈中最出色的。

红炉照閤生春雾,诗思腾腾天外去。

红炉的光映照阁楼如同生出春天的雾气,诗兴腾涌直飞天外。

玉姬舞倦回风来,吹倒三山见琼树。

玉姬舞罢疲倦了,一阵回风吹来,仿佛吹倒了仙山,露出了琼玉般的仙树。

马蹄蹴响客归时,留我更尽金屈卮。

客人归去时马蹄踏出声响,友人挽留我再饮尽金杯中的酒。

尘空秪觉乾坤白,饮醉那知宾主谁。

尘世消散,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洁白,醉饮之中哪里还分得清谁是客人谁是主人。

坐闻一声两声折,携灯起看竹上雪。

坐着听到一两声竹枝折断的声响,便提灯起身去看竹上的积雪。

瑶华翠色森陆离,人影灯光两清绝。

如玉的花朵与翠竹色彩参差错落,人影与灯光交相辉映,两般都清雅绝伦。

却归觅纸醉自题,乌啼古寺风凄凄。

回房寻来纸张醉中自题诗句,只听得古寺中乌鸦啼叫,寒风凄凄。

明年此夜知何处,兴发还应访剡溪。

不知明年今夜身在何处,若诗兴发作,还应去寻访剡溪。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岁末与友人王伯纯等人夜饮醉归的经历。诗中以雪夜为背景,将饮酒赋诗的雅兴、雪中竹影的清幽以及归途中的感慨融为一体,展现了一幅文人雅集的生动画面。

逐句解读
「岁云暮矣客不乐,青雨亭前玩孤鹤」——年终岁末,作客他乡心怀不畅,在青雨亭前独自赏玩那只孤鹤。

「城头愔愔云下垂,竹外骚骚雪微作」——城头上乌云低垂,寂静无声,竹林外传来沙沙声响,雪花开始微落。

「亭中王郎风格奇,爱竹爱雪仍爱诗」——亭中的王郎风度奇特,既爱竹又爱雪,更爱吟诗作赋。

「开尊酒好客更好,坐中王程俱白眉」——打开酒器,酒好客人更好,座中王、程二人都是同辈中的翘楚。

「红炉照閤生春雾,诗思腾腾天外去」——红炉映照阁楼,如同生出春雾,诗兴腾涌直飞天外。

「玉姬舞倦回风来,吹倒三山见琼树」——如玉的舞姬舞罢倦了,回风吹来,仿佛吹倒了三座仙山,露出琼玉般的树。

「马蹄蹴响客归时,留我更尽金屈卮」——客人归去时马蹄声蹴踏作响,友人挽留我再饮尽金屈卮中的酒。

「尘空秪觉乾坤白,饮醉那知宾主谁」——尘世消空,只觉天地一片洁白,醉饮之中哪里还分得清谁是宾谁是主。

「坐闻一声两声折,携灯起看竹上雪」——坐着听到一两声竹枝折断的声音,便提灯起身去看竹上积雪。

「瑶华翠色森陆离,人影灯光两清绝」——如玉的花朵与翠绿的竹色参差错落,人影与灯光交相辉映,两般都清雅绝伦。

「却归觅纸醉自题,乌啼古寺风凄凄」——回房后寻纸醉中自题诗句,只听得古寺中乌鸦啼叫,寒风凄凄。

「明年此夜知何处,兴发还应访剡溪」——不知明年的今夜身在何方,若诗兴发作,应当去寻访剡溪。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以时间为线索,从暮夜赏鹤写起,经雪中饮酒、夜半赏雪竹,到醉归题诗,层次分明。诗中善用感官描写:「愔愔」「骚骚」诉诸听觉,「红炉照閤」「瑶华翠色」诉诸视觉,营造出雪夜的多维画面。末尾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以「访剡溪」收束,留下隽永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生动记录了文人在岁暮雪夜中的雅集场景,将自然景物的清幽之美与文人情怀的高雅之趣完美结合。诗人笔下的雪夜世界既空灵纯净,又充满人间情味,充分展现了元末明初文人对清雅生活的追求与对人生聚散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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