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辞再同仲宽赋

明 · 张以宁

译文

妾身内郡良家女,双鬟嫁作东邻妇。

我是内地良家出身的女子,梳着双鬟嫁给了东边邻居家做媳妇。

寒机霜夜织流黄,输与官人了门户。

在霜冻的寒夜里在织机上织着黄色的丝绸,交纳给官府算是完成了赋税义务。

嫁时春衣裁白苧,是妾手中织成布。

出嫁时穿的春衣是用白苎布裁制的,那正是我亲手织成的布。

相从箕帚不暂离,虽有新衣不如故。

自从嫁来操持家务不曾片刻离开,虽然有了新衣服穿却不如旧衣自在。

忆曾女傅授妾诗,被服浣濯古后妃。

记得曾经有女师傅教我读诗,诗中讲的是古时后妃亲自浣洗衣被的故事。

妾家贫素无侍儿,携衣洗洗妾不辞。

我家贫寒向来没有丫鬟仆女,自己带着衣服去河边洗,我从不推辞。

妾人不是西家施,浣纱石上扬蛾眉。

我不是西家那位西施美人,在浣纱石上扬起美丽的蛾眉引人注目。

妾人不比溧阳女,杀身急义中道亏。

我也不比溧阳那位女子,为了急切行义而半途杀身殒命。

河之水,清且漪,中有鲤鱼红尾肥。

河水清澈泛着涟漪,水中有红尾巴的肥壮鲤鱼。

堂上老姑日午饥,洗衣洗衣须早归。

堂上的婆婆到了正午要挨饿,洗衣服洗衣服得赶紧早点回去。

河上风尘缁妾衣。

河上的风尘弄脏了我的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洗衣女子的口吻,描写一个出身良家的女子嫁为东邻妇后辛勤劳作的生活。全诗通过洗衣这一日常行为,塑造了一位勤劳朴实、恪守妇德的女性形象,并与历史上的美女进行对比,凸显其品格的高洁。

逐句解读
「妾身内郡良家女,双鬟嫁作东邻妇」——我是内地良家出身的女子,梳着双鬟嫁给了东邻做媳妇。

「寒机霜夜织流黄,输与官人了门户」——在霜夜的寒机上织着黄色的丝织品,交给官府算是完成了赋税门户。

「嫁时春衣裁白苧,是妾手中织成布」——出嫁时春天的衣裳用白苎麻裁制,那正是我亲手织成的布。

「相从箕帚不暂离,虽有新衣不如故」——自从操持箕帚家务不曾片刻离开,虽然有新衣穿却不如旧衣舒适。

「忆曾女傅授妾诗,被服浣濯古后妃」——记得曾经有女傅教我读诗,说的是古时后妃浣洗衣服被服的故事。

「妾家贫素无侍儿,携衣洗洗妾不辞」——我家贫寒素来没有丫鬟侍女,自己携衣去洗,我从不推辞。

「妾人不是西家施,浣纱石上扬蛾眉」——我不是西施那样的美人,在浣纱石上扬起蛾眉引人注目。

「妾人不比溧阳女,杀身急义中道亏」——我也不比溧阳那个女子,为了急于行义而中途杀身。

「河之水,清且漪,中有鲤鱼红尾肥」——河水清澈泛着涟漪,水中有红尾巴的肥美鲤鱼。

「堂上老姑日午饥,洗衣洗衣须早归」——堂上婆婆到了中午要挨饿,洗衣洗衣得早点回去。

「河上风尘缁妾衣」——河上的风尘弄脏了我的衣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间杂三言句式,节奏富于变化。诗人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以洗衣女子的口吻娓娓道来,增强了真实感与亲切感。诗中善用对比手法:以西施浣纱和溧阳女杀身作对比,既表明了主人公不是绝色美人,也表明她有自知之明而安于本分。结尾以「鲤鱼肥」「老姑饥」「风尘缁衣」三个细节,生动展现了贫家媳妇勤劳孝顺的日常生活,朴实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诗的风格,生动刻画了一位普通劳动妇女的形象。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和真挚的感情,展现了底层女性的勤劳、孝顺与质朴之美,没有英雄化的拔高,也没有猎奇式的渲染,而是以平实的叙述彰显了平凡的伟大。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社会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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